又一日早朝,戶部、報社、翰林院三方再次聯名告狀。
皇帝坐在御座上,聽完這一通抱怨,思考了片刻,嘆了口氣道:
“她人在閘北,你們各派一個人,去閘北找她把事情辦了便是。”
此言一齣,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幾位葫蘆園家長面面相覷,皇上怎麼知道武老夫人在閘北?他們明明守口如瓶,連自家親戚都沒透露過半句。
短暫的沉默之後,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答案:武老夫人身邊,有個三喜公公。
那可是皇上身邊的人。
皇帝剛想好把鍋扣到百里老將軍頭上,因為他家兩個孫子都在葫蘆園,他一人洩密,能換來兩個孫子討伐他,想想就好笑。
結果,還沒等他說出來,就聽到下面小聲的議論著:“……武老夫人身邊,三喜……”
皇帝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,忘了三喜這個小太監了,臣子們往他身上想再合理不過。
算了,就這樣吧,看不成笑話了,算百里老將軍運氣好,就讓三喜背這個鍋吧。
遠在閘北縣的三喜,正在院子裡晾被子,忽然毫無來由地連打了三個大噴嚏。
他揉了揉鼻子,抬頭看了看天,嘀咕道:“誰在唸叨我?”
三個部門為了快一些處理公務,派了三個會騎馬的官員,天不亮就從雍京出發,一路疾馳,未時剛過便趕到了閘北縣。
按著地址找到那處大院子時,三人已是滿身塵土、口乾舌燥,只想趕緊找到武老夫人,把公務交割清楚,好回去交差。
可推開院門,三人同時愣住了。
院子裡空空蕩蕩,別說武老夫人了,連個孩子的影子都沒有。
只有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教書先生坐在廊下,手裡捧著一本書,見有人進來,慢悠悠地抬起頭,打量了他們一眼。
戶部度支司主事陳明連忙上前拱手:“在下戶部度支司主事陳明,這二位分別是《大雍新聞報》的周編輯和翰林院的劉編修。
我等奉上官之命,前來閘北縣尋武老夫人處理公務,敢問先生如何稱呼?”
時習之放下書,站起身來,拱了拱手,語氣有些拘謹:“在下時習之,葫蘆園的書學先生。三位遠道而來,辛苦了,快請進。”
他說著,笨手笨腳地引三人入座,又轉身去倒茶。
倒茶的動作明顯不太熟練,茶杯差點滑手,茶水也灑了些在桌上。
他尷尬地用袖子擦了擦,把三杯茶推到三人面前,搓了搓手,站在一旁,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
“三位來得不巧,武老夫人帶著奴僕和護衛抓孩子去了。估摸著也快回來了。三位且稍坐片刻,喝杯茶等等。”
他說到這裡,頓了頓,壓低聲音,神色認真地補了一句:
“有件事得先提醒三位,武老夫人回來的時候,可能,正在發火。
三位若是見了,最好別招惹她。萬一捱了訓斥,且忍耐一二,千萬別頂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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