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被齊麟拎在手裡,哭唧唧地掙扎著,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:
“祖母,不是我帶的頭,是他們先滑的……”
齊麟抖抖腳,沒抖掉那坨泥,又抖了抖,罵道:“懶死你得了,剛不和他們瘋的挺歡,現在又不想走了,滾開!”
話音未落,院門外又湧進來一大串人。
三個官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,護衛和奴僕們手裡各自拎著或牽著一個個泥孩子,浩浩蕩蕩地湧進院子。
大的七八歲,小的四五歲,無一例外,渾身是泥,沒有一個乾淨的。
有的在哭,有的在嚎,有的在求饒,有男娃的聲,還有女娃的聲,鬧騰得根本聽不清誰在說什麼。
整支隊伍蔚為壯觀,像是一支剛從沼澤地裡爬出來的泥猴大軍。
三個官員端著那杯茶,呆若木雞地坐在那裡,眼睜睜看著這群泥孩子魚貫而入,一個接一個地在天井裡站好。
他們數了數——整整二十坨。
齊麟把手裡的那個泥孩子往隊伍裡一放,拍了拍手上的泥,這才注意到院裡多了三個人。
她目光掃過來,愣了一下,認出了其中兩張臉,眉頭一皺:
“我躲到這裡你們都找來了?誰說的我的去向?”她不等三人回答,又擺了擺手,“算了,你們來幹啥?有事?現在沒空搭理你們。靠邊,等我洗完孩子再說。”
陳主事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沒敢再說,默默地退到了屋簷下。
另外兩位官員也十分識趣地跟了過去,三人端著那杯茶,在房簷下找了個背陰的地方站好,老老實實地站成一排,大氣都不敢出,怯怯地看著院子裡的動靜。
只見齊麟走到天井中央,雙手叉腰,目光如炬地掃過那二十個泥孩子,沉聲一吼:
“都給我站好了。兩排。快。”
二十個泥孩子立刻手忙腳亂地站成了兩排,一個個低著頭,不敢看齊麟的眼睛。
齊麟揹著手在他們面前走了一個來回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浸著壓抑的怒火:
“不是說去打水漂嗎?為什麼變成了滑泥巴?說,誰牽的頭?
自己站出來,我不打你。
但要是我查出來的,打爛你的腚!”
孩子們齊刷刷地一哆嗦。
沉默了片刻,一個滿手泥巴的小身影怯生生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沈詞。
他抓了抓糊滿了泥巴的頭髮,泥塊簌簌往下掉,低著頭小聲說道:
“武祖母,是我。
我走著走著,被泥巴滑了一下,從小坡上滑到了坡下面,感覺跟坐雪橇很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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