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沒有直接回答齊麟的問題。
他垂下目光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,帶著一種罕見的猶豫和艱澀:
“老夫人,朕今日急著召你進宮,急著告訴你這些,不是因為朕想把那孩子認回來。
是因為朕發現了一件事,林楷和武玉臣,越來越親近了。”
齊麟的眉頭微微一蹙,沒有接話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,沒有看她,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:
“林楷給我的家書裡,次次都要提及武玉臣,且十分親近。
朕不能讓兩個孩子朝那個方向發展,哪怕一絲絲的可能都不能有,因為他們是兄妹。”
他抬起頭,終於看向了齊麟,帶著一種懇切的意味。
“這就是朕今日急召你入宮的原因。
也是朕向你坦白大皇子身份的原因。
更是朕將這個藏了多年的秘密說出來的原因。”
齊麟聽完,緩了片刻,硬生生將所有戾氣壓了下去,眼底只剩一片冷硬的清明,她抬眸看向皇帝,目光坦蕩,字字擲地有聲,沒有半分退讓。
“陛下,臣婦有幾句話要說。”
皇帝微微頷首:“你說。”
“當年兩次滴血驗親,都不能證明玉臣是陛下的骨血。
至於陛下口中所謂的上天啟示,臣婦斗膽說一句,那是陛下自己想信,不是上天要讓陛下信。
不過是您一己揣測,算不得半點憑據!”
她語氣愈發強硬,句句釘死,不留絲毫餘地:
“武玉臣不是皇家血脈,從來都不是!
她是武世韜與百里驚雁捧在手心裡的三房嫡長女,是我武安侯府的孩子,這一點,這輩子、下輩子,永遠都更改不了!
皇家後宮,我武家姑娘,半步不踏!
陛下憂心二人親近生情,臣婦可以解陛下之憂。
日後臣婦自會引導玉臣,大大方方認林楷為兄長,清清白白做兄妹,斷了所有旁人揣測,也絕無半分畸戀可能。
也懇請陛下,從此往後,莫再提玉臣身世半分。
不要多看,不要多問,不要多給一分恩賞,更不要打擾。
百里驚雁只留下這一個孩子,百里家視若珍寶,臣婦不願看見百里家再遭一次剜心之痛。”
一席話說得乾脆利落、鏗鏘有力,字字句句都戳在皇帝的心虛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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