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席話堵得眾人啞口無言,滿腔不忿盡數壓下,庭院之內瞬間寂靜無聲。
不多時,樸素馬車停在衙門口。
文開、武義臣並肩下車,穿著同樣的校服,揹著同款書包,眼神堅定,沒有半分怯懦,全是對案件的好奇和躍躍欲試。
兩個孩子,一個姓文,一個姓武,一個沉靜如靜水,一個靈動如清風,與肅穆威嚴的大理寺衙門格格不入,卻帶著一番從骨子裡透出的自信。
“爹,孩兒來了。”
文開站定行禮,目光堅定,掃過滿庭肅然官吏,不見半分怯意。
武義臣快步上前,同樣規矩行禮,眼底亮著純粹的好奇:“文舅舅,是有痕跡勘驗難題?”
文錦程俯身平視二人,不摻主觀揣測,不提前透露疑點,只將鄒家滅門的案情、現場亂象、所有矛盾疑點,原原本本娓娓道來,交由兩個孩子獨立判斷。
二人對視一眼,默契點頭。
熟練穿戴手套、鞋套,取出自用的量尺、鉛筆、筆記本,分工明確,即刻奔赴現場。
文開勘足跡,武義臣勘血跡,各司其職,一絲不苟。
鄒家庭院,滿地亂印,交錯重疊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一眾捕快兩日深陷其中,早已疲勞,認定是多人作亂,再無深究耐心。
唯有文開,俯身貼地、瞇眼細察,一寸寸丈量步幅、辨析落腳輕重、區分鞋底紋理。
外界的紛亂定論,絲毫干擾不到他分毫。
一盞茶後,他起身拍去塵土,折返大堂,語出驚人。
“爹,院裡沒有好多壞人,根本不是多人行兇。
地上看著亂七八糟的腳印,從頭到尾,就兩個人的。”
他條理清晰,一點點細細拆解,童聲清亮,卻句句紮實:
“第一組是舊布鞋印,步子一會快一會亂,落腳輕重都不一樣,一看就是人特別生氣、發瘋亂撲的樣子,應該是鄒老爺留下來的。
還有一組是新的薄底靴子,鞋底紋路清清楚楚,一點都沒磨過,是雙新鞋。
最奇怪的就是這組腳印,特別不自然,來回亂繞、交叉重疊,還專門踩在舊腳印邊上。
正常打架、逃跑的人,步子再慌也有規律。
這個沒有,就是故意亂踩出來的,假裝好多人打架,是騙人的假痕跡。”
一語落地,堂中官吏盡數動容,臉色驟變,誰也沒想到,兩日無解的亂象,竟被稚童一語點破。
與此同時,武義臣也已勘完全屋血跡。
他褪去平日嬉鬧,小臉繃得嚴肅認真,緩緩道出更致命的破綻。
“文舅舅,腳印是假的,連打架的順序也是假的,是人事後故意亂弄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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