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搖曳的燭火上,久久沒有說話。
房間裡安靜極了,只有燈芯偶爾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,發出噼啪的聲響。
她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的替代材料過了一遍,沒有塑膠膜,沒有高分子吸水樹脂,沒有無紡布。
僅靠棉花、麻布、蠶絲、草木灰、桐油、蠟、針線,這些東西,能做出一件像樣的衛生巾嗎?
得出的答案是——不能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,揉了揉太陽穴,臉上帶著一種頹喪的無奈,抬頭看了看對面還在等她回答的文錦書,苦笑了一下:
“算了,是我想得太簡單了。
這東西要做出來,沒那麼容易,我先回去了,等我再琢磨琢磨,有了新思路再說。”
就這樣,齊麟想在古代給大孫女做衛生巾的想法,夭折了。
這陣子,葫蘆園家長群裡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。
起因很簡單,那天放學,武老夫人站在武安侯府門口,當著家長的面說了一句“考完孩子就考你們”。
這話傳著傳著,就變成了“葫蘆園要搞第二次家長考試,比上一次還難”。
最先炸的是新生家長。
其中最焦慮的,是靖南侯張秉坤。
他自打那天在宮門口打了一架又被罰了俸祿,回家被他夫人揪著耳朵訓了大半夜,但這都沒能壓住他對考試的焦慮。
上次葫蘆園家長試卷,他早就弄到手了,從書架上翻出來,又認真的做了一遍,對照著正確答案,總覺得正確答案為啥會是正確答案?
他不服。
於是,他去請教老生家長,結果,不管是王舉元也好,沈確也好,還是百里老將軍,給他的答案異常統一:自己悟去。
這話說了等於沒說,張秉坤聽完更慌了。
他開始失眠。
夜裡躺在床上,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帳頂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一個問題:武老夫人會考什麼?
考四書五經?他讀得磕磕巴巴。
考策論?他連格式都記不全。
考算學?他掰手指頭還行,多了就亂。
但看上一次的考卷,和這些都不搭邊,是那種想都想不到的路數。
越想越睡不著,翻來覆去烙餅似的折騰到大半夜,最後被他夫人一腳踹下了床:“要瘋出去瘋,別耽誤我睡覺!”
張秉坤裹著被子在書房湊合了一宿,第二天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去上朝,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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