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一個和尚的師兄,怎麼是個道士?!”
尺惑把懷裡扭來扭去的熊貓換了個姿勢抱著,一臉無辜地看著她:
“誰規定和尚的師兄不能是道士?誰又告訴你我們是同出一門的?”
齊麟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,尺惑確實沒說過,她也沒問過。
固有的思維,讓她認為大和尚的師兄肯定也是個和尚,可能比尺惑年齡大,可能比尺惑本事大,也可能比尺惑脾氣大,就是沒想到竟然是個道士。
“我和他是比吃麵條子比輸了,他贏的師兄,從那以後就一直以我大師兄自居,我也懶得跟他爭。
反正他確實比我大,叫聲師兄也不虧。”
齊麟站在原地,看著尺惑那張理直氣壯的臉,沉默了好一會兒,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:
“……你們出家人,認親戚還真是隨意哈。”
尺惑咧嘴一笑:“你不用懂,你只需要知道,我師兄雖然嘴臭,但本事是真有。走吧,進去看看。”
他說罷便推開道觀的門,率先走了進去。
齊麟嘆了口氣,抬腳跟上。
道觀不大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院子裡鋪著青石板,縫隙里長著茸茸的青苔,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了。
正殿的門敞開著,裡面供著三清像,香爐裡燃著半截殘香,青煙嫋嫋。
院子裡種了幾畦青菜,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,廊下曬著豆子和菜乾,煙火氣十足。
一個精瘦的老道士正蹲在菜畦邊上,手裡捏著一根草莖,正在撥弄一隻蟲子,既不讓蟲子逃,也不讓蟲子死,玩的認真極了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,袖口磨出了毛邊,但漿洗得乾乾淨淨。
身形乾瘦,像一棵被風吹了多年的老松樹,臉上的皺紋不多,但每一道都像是刀刻出來的,顴骨微高,耳垂厚實,下巴微微往前翹。
這是一副典型的壽者長相,看著就像能活到一百歲的那種人。
尺惑走過去,貓下腰,看他玩蟲子,趴他耳邊喊了一聲:“大師兄,我帶人來了。”
老道士頭也不回,手上的草莖繼續撥弄著那隻蟲,過了好一會兒,才慢吞吞地開口,聲音又乾又硬,像是砂紙磨過的木頭:
“帶人來了就帶人來了,喊什麼喊,我又不聾。嘶,你怎麼又長膘了?”
尺惑顯然早就習慣了師兄的說話方式,面不改色地繼續說:
“這位就是我信裡提過的老齊,她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老道士終於放下了那根草莖,慢悠悠地站起身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轉過身來。
他的目光在齊麟身上掃了一遍,從上到下,又從下到上,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物件,表情說不上嫌棄,但也絕對算不上歡迎。
“就是你啊。”他語氣平平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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