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噼啪作響,油脂滴在火上冒出滋滋的白煙,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順著晚風飄出去老遠。
尺惑抱著“得樂”坐在火堆旁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串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,他就要吃這種串起來的烤肉,不要整個烤的,只有吃過的才知道,烤串才更入味。
武蘭臣蹲在旁邊幫忙刷醬料,小臉蛋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。
白毛殺阡陌的馬車遠遠駛來,在距離營地大約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他掀開車簾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又吸了吸鼻子。
望著那邊熱火朝天的營地,聞著隨風飄來的肉香和骨湯的醇厚氣息,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放下車簾,閉上眼睛,試圖用冥想壓下那股饞意,卻發現腦海裡全是烤串在火上滋滋冒油的模樣。
刀疤小少年低聲問:“主子,要不要去買一些?”
白毛殺阡陌沉默了片刻,微微點了點頭。
刀疤小少年跳下車,快步走到營地邊上,對齊麟拱了拱手,語氣客氣但不失疏離:
“叨擾了,我家主子想問,這烤肉賣不賣?價錢好商量。”
齊麟正翻著手裡的烤串,聞言抬起頭來,呦呵,又碰上了,笑瞇瞇地看著他:“賣啊,當然賣。”
刀疤小少年面色稍緩:“多少錢一串?”
“不要錢。”齊麟把烤串翻了個面,慢悠悠地說,“讓你家主子聽我使喚一個月,別說烤串了,我天天給他變著花樣做好吃的。”
刀疤小少年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沉默了幾息,轉身回到馬車旁,低聲向車內稟報。
車簾紋絲不動,半晌,裡面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:“哼!不識抬舉。”
然後馬車調了個頭,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停下來。
車伕卸了馬,刀疤小少年生了堆小火,拿出乾糧和水囊,主僕二人就著火堆默默地吃著冷硬的乾糧。
烤肉的香味一陣一陣地飄過去,白毛殺阡陌咬了一口燒餅,咀嚼的動作明顯比平時用力了許多。
齊麟遠遠看著,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,齊姐我氣還沒消呢,就想吃我做的飯,沒門!
武蘭臣坐在篝火邊,手裡捏著一串剛烤好的肉串,眼睛卻不住地往遠處那堆小火瞟。
白毛殺阡陌坐在火邊,手裡捧著一張乾巴巴的烙餅,就著一壺涼水,一口一口地啃著。
那餅子看起來又硬又厚,他每咬一口都要嚼上好半天。
刀疤小少年坐在旁邊,也是同樣的幹餅涼水,主僕二人的晚餐寒酸得讓武蘭臣心裡直髮酸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油光鋥亮、撒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烤串,又看了看遠處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的“我不想吃這破餅子但我絕不低頭”的表情,心裡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。
祖母說了不賣,她不能違抗祖母的意思。
可是那個人真的好可憐啊,而且他真的好好看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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