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惑站在廊下,看到這一幕,先是愣了一瞬,隨即捂著肚子蹲了下去,肩膀劇烈抖動,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狂笑:
“哈哈哈哈哈哈!老齊!他就是老怪物啊?!你把人家得罪死了,還拜個屁的師啊!我看你這回咋整?”
齊麟站在院子裡,感覺一陣天旋地轉。
她來之前的所有準備,美食、詩詞、琵琶、畫畫,在這一刻變得毫無用處。
她把人家從頭到尾得罪了個遍,先是潑魚湯,後又用烤串饞他不給吃,還陰陽怪氣地懟了他好幾次。
現在告訴她,這個白毛就是她要討好的狂藥師?
完了,徹底完了,這回怕是要鎩羽而歸了。
然而就在齊麟心如死灰之際,一個歡快的身影從她身邊嗖地竄了出去。
武蘭臣像一隻小鹿一樣飛奔向白毛殺阡陌,在他面前站定,仰起頭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,小臉蛋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,嘴巴咧得合都合不上,又蹦又跳地喊道:
“白爺爺!白爺爺就是我要拜的師父嗎?太好了!太好了!祖母,蘭兒太開心了,我的師父是天下第一大漂亮!”
白毛殺阡陌低頭看著眼前這個興奮得快要原地起飛的小丫頭,面無表情地沉默了片刻,然後淡淡地開口:
“誰是你師父?小丫頭,別瞎認人。”
齊麟趕緊上前兩步,雙手交握在身前,姿態放得極低,臉上堆滿了真誠的歉意:
“前輩,先前在路上多有得罪,是老身有眼不識泰山,言行無狀,冒犯了前輩,還請您大人大量,莫要與老身一般見識。”
白毛殺阡陌,此刻應該叫狂藥師了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根本沒聽見她的話。
他徑自走向廳內,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,循著那股香甜的氣味,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離那盤蛋糕最近的椅子上,撩袍坐下,伸手拈起一塊蛋糕,送入口中。
他咀嚼了幾下,動作頓了一瞬,然後又拿起了一塊。
全程沒有看齊麟一眼。
武蘭臣絲毫沒有被冷落的自覺,反而雀躍的湊到狂藥師身邊,雙手撐在桌沿,仰著臉,驕傲又得意地說:
“白爺爺,這是我祖母做的糕!是不是天下第一好吃?”
狂藥師沒有回答,但也沒有否認,只是又拿了第三塊。
渡奢道長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挑了挑眉,轉頭低聲問尺惑:“你們認識?”
尺惑把來時路上的偶遇簡單說了一遍,是這麼這麼遇到的,又那麼那麼得罪的。
渡奢道長聽完,嘴角罕見地浮起一絲笑意,饒有興致地看向齊麟,擺明了是想看她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。
齊麟硬著頭皮,再次上前,陪著笑臉,深深福了一禮:
“前輩,老身此次登門,是為孫女拜師而來。
這孩子叫武蘭臣,對藥材興趣濃厚,還學了一些粗淺的醫理。
老身深知前輩從不收徒,但這孩子實在與藥材有緣,老身斗膽,懇請前輩考教她一二,若能入得前輩的眼,收她為徒,便是她天大的造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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