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是巴不得她就這麼‘病故’了,好給你們心尖上那個,同樣懷了兩個月身孕的柳玉瑤,騰出正妻的位置來吧?!”
“我呸!”
齊麟啐了一口,雖未啐到人身上,但那姿態裡的鄙夷與恨意,已淋漓盡致。
“涼薄至此,無情至此,還有臉喊冤?你們不配為人!更不配為人父母尊長!”
莊言被罵得面無血色,癱軟在地,是啊,為什麼沒請大夫?
母親說她是裝病挾制,大嫂說她心思重,玉瑤更是在他耳邊哭訴武氏是故意拿喬。
他便也懶得理會,甚至厭煩,他從未想過,那可能是真的病,更從未想過,那病弱的軀體裡,竟還孕育著他的骨血……
皇帝高坐御案之後,將下方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,心中已有決斷,宣平侯府行事卑劣,觸及底線,必須嚴懲以正視聽。
但莊言那一下“認罪”,和此刻顯然並非全然作偽的震驚,又讓這件事在“蓄意謀殺”和“極度冷漠失職”之間,有了一絲可斟酌的餘地。
“夠了。”皇帝一開口,所有人瞬間噤聲。
“宣平侯莊德行,治家無方,縱容內帷,險些釀成大禍,革去太子少保銜,罰俸兩年,於府中靜思己過。
宣平侯夫人柳氏,刻薄無德,不堪為宗婦表率,褫奪誥命,於府中佛堂修行,非死不得出。
世子夫人柳玉茹,身為宗婦,不修德行,不睦親族,搬弄是非,縱容奸佞。著即:褫奪誥命,念其育有子嗣,於府中同侯夫人柳氏一同修行,非詔不得出。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癱軟如泥的莊言身上,帝王之氣震懾而下,讓人不寒而慄:
“其三子莊言,寵妾滅妻,德行有虧,險些害死髮妻與親生骨肉。革去一切恩蔭、官職及候選資格,永不敘用。
即日起,攜其妾柳氏遷出宣平侯府正宅,別院居住,無詔不得返。柳氏終身為妾,所出之子皆為‘庶出’,序次最末。
申飭柳氏三女母家,‘教女不嚴,門風有虧。所出之女,心術手段,非宜家之選。若再配高門,恐非結兩姓之好,實為亂家敗戶之始。爾等闔族,當深自誡惕,整肅閨訓’。”
皇帝最後又補充了兩句,語氣森然:
“莊言,朕留你性命,是看在你未曾鐵證鑿鑿蓄意謀殺,且尚有‘不知’二字可辯。
然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
你所行所言,不配為人夫,不配為人父。餘生,好自為之。”
這番懲罰,細緻周全,足夠讓宣平侯府傷筋動骨,顏面掃地。
皇帝看向齊麟,語氣稍緩:
“至於武安侯府,你女兒既已和離歸家,又身懷有孕,當好生將養。
武安侯府之功,朝廷記得。今日御前失儀之舉,朕念你悲憤過度,不予追究。下不為例。”
“臣婦,叩謝陛下天恩!”
齊麟就著內侍鬆開的力道,順勢跪下,她看清楚了,皇帝終究是偏向武安侯府的,堂堂帝王,願意花時間,肯為她家這點事出頭,這番維護之心,她齊麟記下了。
莊言聽完判決,眼前一黑,幾乎昏死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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