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聽似退讓,實則字字都在逼宮。
侯夫人柳氏重重放下茶盞,板起臉來,厲聲道:
“胡說!我宣平侯府的血脈,豈能流落在外,做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?玉瑤懷的是我莊家的親孫,這等大功,哪能是妾室,自然是平妻之位。”
平妻?武世英猛地抬頭,本就犯暈的頭更暈了,她以為莊言總說她房中無趣,所以平日裡就愛在外面胡鬧,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若是納妾,她也能接受。
莊嚴和柳玉瑤的事,整個侯府一起瞞著她,直到武安侯府喪禮過後,莊言和柳玉瑤明目張膽出雙入對,她才後知後覺。
原想著將柳玉瑤納進來做個妾,也算成全了他們二人,誰想到,人家看不上妾室的位置,要的是與她平起平坐。
“婆母,兒媳乃是三少爺明媒正娶的正妻,朝廷禮制,哪有正妻尚在,便立平妻的道理?這叫以妾為妻,於禮不合,於法不容!”
一聲不吭的莊言,終於開口,說出的話冰冷又陌生:
“世英,你別不識大體。
玉瑤已有身孕,我莊家不能委屈了她和孩子,你身為正妻,多年無子,本該大度容人,如今不過是給她一個平妻之位,又不是廢了你,你鬧什麼?”
武世英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夫君,毫無預兆的,他就變得如此刻薄。
“三少爺,我是你的正妻,你要讓一個無媒苟合的親家姑娘與我平起平坐?往後我在侯府,還有何顏面立足?”
柳玉茹嗤笑一聲,步步緊逼,字字如刀:
“你一個庶女,當初能嫁入我們宣平侯府嫡三房,本就是高攀!要不是當年你武安侯府還有幾分勢力,你以為你配得上三少爺?
如今武安侯府倒了,一門男丁死絕,只剩下一群孤兒寡母,自身都難保,還能給你撐腰不成?
你沒了孃家依仗,又四載無子,若不是看在你還算安分,早該被休棄回家!如今讓玉瑤做個平妻,已是給足了你體面,你還敢不同意?”
侯夫人柳氏冷冷補刀:
“不錯。
到底是個庶女,眼界淺,淨學了些姨娘做派,只知道爭風吃醋,佔著正妻的位置,卻半點沒有正妻的容人之量。
玉瑤家世清白,性情溫順,又懷了莊家骨肉,比你這個不下蛋的庶女強上百倍。”
“庶女”二字,被他們一遍遍拿出來戳她的痛處,彷彿她的出身,便是她一生洗不掉的原罪,可,柳玉瑤就不是庶女了嗎?
武世英渾身發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:
“我是庶女,可我也是明媒正娶,三媒六聘進的宣平侯府大門!
成婚之前,你們可曾說過一句嫌棄我是庶女?如今我無孕,武安侯府失勢,便拿這等話來羞辱我!
我明確的告訴你們,平妻之事,我不同意!”
侯夫人柳氏尖酸刻薄的面相愈發猙獰,指著武世英:
“你看看!她竟敢忤逆婆母!大不孝啊!我告訴你,武世英,這平妻,你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!”
莊言看著柔弱的柳玉瑤,再看看一臉倔強的武世英,心中半點憐惜也無,只覺得厭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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