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家祖母有點皮》第36章 一堂三班(1)

作者:納蘭小哥·9天前

侯夫人柳氏,冷冷落下最後裁決:

“從今日起,你便禁足在院中,好好反省。何時想通了,何時再出來。

玉瑤身懷莊家骨肉,需精心照料,一應份例先按平妻規制備著,只等擇下吉日,便行平妻大禮。”

柳玉茹在一旁趁熱打鐵,字字句句都往武世英心上戳:

“一個庶女出身的正妻,佔著正室位置四年無所出,反倒敢擋旁人的路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婆母已是仁慈,不曾直接將你發落去家廟,已是對你天大的恩賜。”

柳玉瑤垂著眼瞼,一副溫順模樣,壓下的嘴角里藏著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
而她的夫君莊言,自始至終沒有為她說過一句公道話。

武世英被婆子半扶半押著帶下去,一步一趔趄,心冷得如同沉入冰窖。

她從前總以為,只要安分守己、恭敬溫順,總能在侯府換得幾分安穩,可她到底忘了,在這吃人的深宅大院裡,無子嗣傍身,無孃家撐腰,一個庶女出身的正妻,連挺直腰桿反抗的資格都沒有。

他們用“無子”指責她無能,用“庶女”貶低她低賤,用“善妒”給她扣上罪名,再用“侯府規矩”“大體”“子嗣”一層層將她捆緊,一遍遍在她耳邊洗腦:

你不配,你不行,你該讓,你得忍。

這不是商量,是宣判。

從武安侯府倒下的那一刻起,她武世英的日子,便真正墜入了水深火熱之中,往後等待她的,是婆母的厭棄、夫君的冷漠、大嫂的刁難、柳玉瑤的步步緊逼。

武安侯府。

侯府的學堂設在東跨院,青瓦白牆,院中古樹遮蔭,往日里總飄著孩童的讀書聲,自侯府遭逢鉅變,便沉寂了許久。

因為,學堂夫子的兒子也同武安侯一同戰死在南疆一役。

侯府喪禮期間,他告假回鄉,操持兒子的身後事,今日才剛銷假回府,學堂再度有了生氣。

時習之,年近五十,鬢邊已染霜色,眉間帶著未散的悲慼,背著書箱,步履沉重地踏入侯府,剛走到正廳外,便遇上了前來相迎的齊麟。

時夫子忙斂衽行禮,聲音沙啞:“老夫人安。侯府遭此大難,老夫人還需多保重身子。”

齊麟連忙虛扶起他,話裡滿是體恤:“時夫子不必多禮,你我同是失了至親之人,都要節哀。你回鄉一路辛苦,身子可還撐得住?”

時習之眼眶微紅,嘆道:“多謝老夫人掛念,託老夫人的福,諸事已了,只是,終究是白髮人送黑髮人。”

齊麟輕輕點頭,不再多提傷心事,話鋒微轉:

“不瞞夫子,我前陣子重病了一場,醒來後許多舊事都記不清了,府裡學堂的事,也模糊得很。

我想著,不如今日坐在課堂角落,旁聽一堂課,或許親身經歷一番,便能想起些什麼。”

時習之聞言,連忙應下:“老夫人說笑了,不過是一堂課,您願聽,便儘管坐,孩子們也能得您的指點。”

齊麟只不過是找了個由頭,想聽一堂時夫子的課,一來是想考察他的教學質量;二來也好奇府中不同年齡的孩子同堂上課,他是如何兼顧不同進度的。

二人一同來到學堂,此時孩子們已陸續到齊,最小的武玉臣不過三歲,最大的武書臣,十一歲,年齡跨度比較大。

剛進門就聽見嘰嘰喳喳的聲響,武玉臣被奶孃送到座位上,還攥著奶孃的衣角不肯鬆手,癟著嘴,要哭不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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