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,組長看見秦珍珍抱著一摞廢紙殼經過。
笑著招呼:“小秦,輔料庫那幾個舊標籤掉色了,你跑一趟,把新的‘分類堆放,嚴禁煙火’給貼好。”
“哎,好的。”秦珍珍臉上帶著點熟稔的笑意。
她處理好紙殼,拿過標籤,連同半桶漿糊、一把掉漆的毛刷,就出了車間。
秦珍珍順著牆根進了輔料庫。
那庫房是個半地下的建築,裡頭比外頭陰冷,一股子潮氣味道直往鼻子裡鑽。
她剛跨進建築,眼角的餘光就瞥見靠裡牆角的麻袋堆旁,有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身影。
一個高個子正扯著嗓子,咋咋呼呼地跟護管員搭話。
嚷嚷著這天氣悶得人頭暈,非要拉著護管員去門口透口氣。
那護管員被他拽著胳膊,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外走。
等他們一走,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,另一個矮胖些的搬運工,飛快地從身後的筐裡抓出幾摞亮閃閃的罐頭鋁蓋,“嘩啦”一聲塞進了旁邊敞著口的麻袋深處。
秦珍珍的心跳驟停了一瞬,隨即像擂鼓一樣在胸腔裡撞。
她趕緊側身躲避藏好,連呼吸都屏住了,動都不敢動。
好在那兩人一心想著“正事”,高個子和護管員回來前,矮胖子迅速縮回了手。
兩人完事了,甚至沒往秦珍珍這邊瞥一眼,勾肩搭背地吹著口哨走了。
等人聲徹底遠去,秦珍珍才敢輕輕吐出一口氣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。
她沒敢多停留,貼著牆邊的陰影,像只貓似的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庫外的拐角處。
一直躲到那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等過了五分鐘才敢探出頭來。
秦珍珍握著漿糊刷的手還在微微發抖,怎麼就給她碰上這事了?
這可是盜取國家資產,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炸開。
可是,這年頭都不容易,萬一……他們是家裡揭不開鍋呢?
秦珍珍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憐憫,這年頭很多人家過的的確艱難。
她壓下翻騰的心緒,走到庫內指定的位置,把交代的標籤貼得工工整整。
幹完活,她回到了車間,一路上沉默不語。
中午歇工時,秦珍珍拉上好姐妹嚴月,兩人躲到了後面那片沒人去的空地。
秦珍珍壓低了聲音,把剛才在輔料庫的所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。
猶豫道:“我就是怕……怕他們要是真有難處,這一告發,家裡老小可怎麼活。”
嚴月平時看著大大咧咧,此刻聽完,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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