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拽抓住嚴月的手腕,力氣大得嚇人,把她拉到了車間後面堆放空紙箱的角落。
“氣死我了!真是氣死我了!”秦珍珍一開口,聲音都是抖的。
“我昨天打聽了一晚上!還替他們擔心?呸!那王家頓頓有肉腥子味飄出來。”
“還有那李胖子,老婆新做了藍的卡褂子,招搖過市!街坊都說他們家最近闊氣得很!”
“這哪裡是家裡揭不開鍋?這是把廠裡的東西往自家撈!”
秦珍珍越說越激動,差點把旁邊的空紙箱掃倒:“這就是蛀蟲!我本來還想,萬一真有難處,咱們私下勸勸,讓他們悄悄還回來也算了。”
“現在看,給他們機會他們也不要!這事兒交給我!我這就去找主任,不,找廠長去!”
看著秦珍珍那副怒髮衝冠的模樣,嚴月感慨萬千。
秦珍珍家境優越卻對普通人有著憐憫,多好的孩子。
但這些壞人,讓人心寒。
秦珍珍額頭氣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嚴月趕緊掏出手帕,一邊給她扇著風,一邊給她擦額上的汗:“快消消氣,瞧你這臉紅的,都要燒起來了。”
秦珍珍氣了整整一個上午,嚴月覺得真的很像用來擦鞋的小河豚。
中午,她拉著秦珍珍就往廠區西頭走,那裡有個不大的視窗。
嚴月掏出幾張毛票,遞進去,換了兩根紅豆冰棒。
冰棒裹在厚厚的棉被裡,拿出來時還冒著絲絲寒氣。
她把一根塞到秦珍珍手裡,勸道:“來,降降溫。”
秦珍珍含著冰棒,冰涼的甜意稍稍壓下了心頭的火氣。
但她眼神里的堅定絲毫未減:“小月,你放心,我有數。這種人,不能姑息!”
“好好,我絕對不攔。但是你要讓廠裡保護好你的資訊,最好寫封信匿名舉報。”嚴月想了想。
秦珍珍倒是無所畏懼,“他們還敢動我不成?”
嚴月瞪圓眼睛告誡她:“光腳的不怕穿鞋的,逼到絕路,這些人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。”
“好吧,還想光明正大舉報來著。”秦珍珍一下子洩了氣。
她還想做懲惡揚善的大俠,現在只能做個隱姓埋名的義士。
嚴月不放心這丫頭,叮囑了好幾次,讓她寫信匿名舉報就好。
這可不是逞英雄的好時機。
鼠小殺象,等下子陰溝裡面翻船。
直到嚴月陪著她一起去塞信箱,這才放下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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