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,鄭國良坐在辦公桌前,想到了嚴月那份幾千字的學習觀後感報告。
再轉念一想自家廠裡宣傳科那班人,心底生出一個念頭,是該督促這幫吃乾飯的乾點活了。
那一群大院子弟,個個養得懶散懈怠,平時交上來的材料敷衍潦草,多半都是應付差事。
沒過多久,宣傳科的幾個人便被叫到廠長辦公室。
兩男一女,都是有背景的。
女生叫沈曼麗,梳著時髦的兩條麻花辮,髮梢還繫著彩色頭繩。
身上的襯衣乾乾淨淨,半點髒汙都沒有,手上還捏著一塊碎花手帕。
男生一個叫陸明遠,神態高傲,雙手插在褲兜裡,眼皮半抬。
還有一個叫趙凱,態度稍微誠懇一點,面對鄭國良臉上帶笑問好。
都是些千金公子哥,乾點活吧,算求求他們了。
鄭國良當即給他們定好了幾個報道方向。
一是車間技術骨幹勤學苦練鑽研技術的先進事蹟。
二是工人結合生產,學習社論理論,做到邊學邊議邊改。
三是普通職工立足本職,鑽研新工藝、改良小工具的小人物閃光點。
要求圍繞這幾個方向,撰寫幾篇宣傳報道,貼到廠區公告欄,用來鼓舞全廠工人。
等鄭國良把任務交代完,沈曼麗就先皺起眉頭,“廠長,又要寫啊,最近科裡事情本來就多,下車間採訪跑現場太折騰人了。”
鄭國良實在是想罵人,那一線的工人豈不是更苦更累?
陸明遠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廠長,寫報道哪裡有那麼容易,蒐集素材、找人談話都費功夫。”
趙凱還是給了點面子:“活我們當然幹,廠長這時間給長一點,三天太緊了。”
鄭國良眉頭微微一沉,目光掃過眼前這幾個年輕人。
“任務已經定下來,這是廠裡的宣傳工作,必須落實。”鄭國良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,人在屋簷下,沒辦法了。
明明平時活都有王芳和張明明來幹,怎麼今兒特地叫他們三個?
不就是故意為難嗎?
暫時胳膊擰不過大腿,他們嘟囔幾句之後,也只能把任務接下。
“三天期限,稿件完成之後,登貼到廠裡的宣傳公告欄,都回去幹活。”
鄭國良揮揮手,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,只覺得糟心。
本以為只是找點事給他們幹,萬萬沒有料到,這件事轉頭就給他惹出不小的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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