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被當做學習榜樣的嚴美正在悄悄摸摸幹大事。
午後村裡安安靜靜,雙搶忙得熱火朝天,大傢伙全都下地掙工分去了。
窗戶糊的舊窗紙邊角都捲翹起來,屋裡只鋪著一張簡單的竹涼蓆。
嚴美仔仔細細檢查院子裡外,回身咔嗒把木門的木插銷扣死,又伸手把兩扇木窗拉攏關嚴。
刺眼的太陽光被擋在外頭,屋裡一下子暗了一度,不過依舊光亮。
嚴美彎下腰,手往床底摸索,費了老大勁拖出來一隻帶小銅鎖的舊木箱子。
開啟鎖,箱子裡面躺著幾本舊高中課本,這可是好不容易弄到的。
書本泛黃發脆,頁角卷得亂七八糟,好多地方還有前人用鉛筆寫寫畫畫的痕跡。
一股子舊油墨、老紙張混著一點點樟腦、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都怪這雨水太多了,書都臭臭的。
為什麼突然嚴美這麼愛讀書了?
還不是嚴月寫信幾次暗示,說搞不好以後高考說不定還能恢復。
嚴美自己是不大信的,這種閒話聽了一大堆,到頭來大多都是空歡喜一場。
可張承山還有卞翠英兩口子倒是當真得很。
反覆叮囑她,趁著現在懷著孩子有空多看看書,萬一真等來機會,好歹能抓住。
嚴美心底也悄悄揣著一絲念想。
她哪裡不想搏一把,靠著本事離開農村,帶著娃回城裡過日子。
鬥志勃勃地抱著書坐到涼蓆上,後背靠著土牆,硬著頭皮翻開書本往下看。
土屋子悶得一絲風都沒有,熱氣裹得人渾身發黏,她拿著個扇子無力地扇著。
才看沒幾頁,眼皮就開始打架,眼神慢慢飄得放空,書上的字模模糊糊疊到一塊。
嚴美晃了晃神,思考八成是坐著看書太累,躺著看總能好點吧?
身子一點點往下滑,整個人四仰八叉躺在竹涼蓆上,腦袋靠著捲起來的枕頭。
手裡的書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,時不時翻上兩頁,嘴巴唸唸有詞。
沒一會兒功夫,睏意潮水似的湧上來,嚴美抱著書呼呼嚕嚕睡沉過去。
催眠效果太好,她這一覺是睡得真香。
等嚴美猛地驚醒,外頭太陽都往西斜下去一大截,似乎快到飯點了。
她懵懵地眨眨眼,頓時一陣懊惱,“唉,果然我就不是讀書這塊料。”
嚴月又不是御前大太監,怎麼能知道政策動向?外婆外公居然還當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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