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一聲鎖好銅鎖,用力把箱子推回床底暗處藏好。
她癱在涼蓆上面,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夜色沉沉落了下來,村裡面家家戶戶都回來吃晚飯。
田地裡忙活了一整天的王大河滿身泥土汗漬,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家。
他扒完晚飯,快速洗漱完,往床鋪上一躺,只想倒頭大睡。
屋內油燈昏昏暗暗,燈芯噼啪偶爾跳一下小小的燈花。
嚴美側躺在他身邊肚子高高隆起,心裡還記掛著白日的事。
見王大河馬上要睡了,她抬起腳隔著薄薄的被子輕輕踢他的大腿。
王大河迷迷糊糊睜開眼,轉頭看向她:“咋了,美?”
嚴美抿了抿嘴,還是開口了,“大河,你來讀書吧。”
這話一齣,王大河整個人猛地一激靈,瞬間清醒大半。
他大驚失色地坐起身,“叫我讀書?你這叫豬上樹有什麼區別?!”
嚴美:……至於嗎?沒出息的傢伙。
王大河連連擺手,臉上滿是抗拒。
“當初我初二輟學差點沒被我娘拿柴火打死,我是實在讀不下去了。”
嚴美不放棄,耐著性子勸:“我們要為孩子著想,以後要是有高考的機會,咱總得搏一把。”
“你晚上陪我一起讀好不好?兩個人搭伴總比我一個人要強。”
王大河面對嚴美的撒嬌毫不退讓,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“不行不行,我真不是那塊料。”他一臉苦大仇深。
“書本那東西我一看就眼皮打架,比下地割稻還要難熬。”
王大河伸出粗糙的手掌,小心翼翼覆在嚴美隆起的肚皮上,眼神倒是格外誠懇。
“小美,讀書我不行,但是我有力氣。往後我下地掙工分,我幹活也會把你和孩子養得好好的。”
嚴美聽完有點感動,又有點沮喪,抬起腳隔著被子蹬了他一下,“你呀你!”
王大河不躲閃,反正不疼,就任由她蹬,身子被踹得微微晃動。
他往旁邊挪了挪,“沒辦法,讀書這玩意兒哪裡是能夠勉強得來的?看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,我腦袋就嗡嗡作響。”
油燈昏黃的光映著王大河越來越黑的臉龐。
嚴美瞧著他模樣好氣又好笑,心裡泛起一陣無力。
她心裡清楚,王大河說的也是實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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