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,做過美甲的指甲劈了半截。額頭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,磕出一大片青紫。
“大賢良師!我把環球影城的股份全捐了!別、別收回我的駐顏符,求求您!”
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睫毛膏暈開,像個瘋婆子。
不遠處,幾個穿著考究定製西裝的老頭,正撅著屁股趴在積水坑旁邊。
那是摩根財團派來的精算師,還有華爾街的幾個對沖基金經理。
平時端著紅酒杯決定幾萬人失業的大鱷。現在正為了搶奪一片老鮑勃不小心掉出來的燒焦檀香木屑,互相撕扯著高檔領帶。
一個禿頂經理被扯急了眼。
反手一巴掌抽在旁邊精算師的腮幫子上,打得對方眼鏡飛出兩米遠。
“滾開!這是大老爺賞我的仙灰!我老闆理查德先生指望這個續命呢!”他嘴裡飆著低俗的髒話,一口帶血沫的唾沫直接噴在對方臉上。
陽光終於撕破了洛杉磯初冬的厚重雲層。
金色的光柱傾瀉下來,正好打在廣場中央那根二十多米高的旗杆上。
原本掛在那兒的星條旗早不知道被誰扯爛墊腳了。現在飄著的是一面巨大的明黃色太極旗。布料邊緣有些毛糙,透著股工業染料的刺鼻味。
老鮑勃扛著大鐵鍬,哼哧哼哧地跑到廣場角落。
那裡堆著一座小山似的破木頭。全是周圍街區教堂拆下來的十字架、石膏神像,還有幾本被撕爛的舊聖經。
老頭把手裡那半桶剩了點底子的劣質汽油,連桶帶油直接砸在木頭堆上。
“這勞什子玩意,佔著茅坑不拉屎。”
老鮑勃從兜裡摸出個防風火機,“吧嗒”點著,隨手往木柴裡一扔。
“轟——”
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竄起幾丈高。熱浪逼得周圍的信徒趕緊往後退,烤得人臉頰發燙。
空氣裡瀰漫著松木燃燒的焦油味和漆皮味。
那些代表著西方神明的東西,在烈火裡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。木頭裂開,逐漸變成一堆焦黑的木炭。
張平安看了一眼那堆大火,轉頭慢悠悠地順著法壇臺階往下走。
布鞋踩在漢白玉上,一點聲都沒有。
維克多抱著軍用平板,眼圈黑得像兩團煤渣。他趕緊迎了上去,油膩的頭髮散發著三天沒洗的酸臭味。
“老、老闆。東海岸那邊的民航雷達,我給捅出個窟窿了。防空盲區能維持三個小時。”
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,手指在螢幕上劃拉出一張帶紅線的航線圖。
“不過……咱們十萬人,外加漢克那五百輛重型皮卡。這怎麼運過去?”維克多撓了撓頭皮,掉下幾塊頭皮屑。
“把波音公司的飛機全搶了也塞不下啊。五角大樓的衛星又不是瞎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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