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平安剛把那根焦黑的九節木杖插回道袍寬大的袖口裡。
風停了。
廣場上那股子劣質降真香的煙氣,筆直地往天上竄。
底下的強尼猛地嚥了口唾沫。喉結在粗壯的脖頸上劇烈滑動,發出咕咚一聲悶響。
他一把舉起手裡那根磨得反光的實心橡木棍。
“咔噠!”
十萬雙穿著洛杉磯警局皮靴的腳,整齊劃一地往前重重一踏。柏油路面被震得嗡嗡發麻,碎石子在地上直跳。
十萬把漆黑的AR-15半自動步槍,被粗壯的胳膊高高舉過頭頂。槍口全指著天。
“唰啦——”
拉動槍栓的金屬撞擊聲,匯聚成一聲能撕裂耳膜的驚雷。震得幾公里外比弗利山莊的玻璃窗直打晃。
張平安站在九層漢白玉法壇的最邊緣。鞋底踩著幾粒剛才風颳上來的細沙。
他手裡連個擴音喇叭都沒拿。
只是深吸了一口氣,肺葉擴張。一股精純的先天真氣順著咽喉直接頂了上來。
“從今天起,這片地界不姓美利堅了。”
平緩的聲音,根本沒扯著嗓子嚎。卻像長了眼睛的活物,硬生生鑽進在場幾十萬人的腦殼裡,嗡嗡迴盪。
“老美那套紙糊的法律,幾張選票換來的規矩。在咱們黃天這兒,全當擦屁股紙用了。”
索爾站在大理石臺階下。
金絲眼鏡徹底滑到了鼻尖上,他都沒敢伸手去扶。
粉色西裝的腋下被冷汗漚透了,黏糊糊地貼著皮肉。他掏出指甲銼的手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,指甲蓋都被不小心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印子。
“瘋了……大仙這是、這是直接把《憲法》放鍋裡給燉了啊。”索爾舌頭打結,嘟囔著,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“這要上了最高法庭,我特麼拿什麼條文辯護?”
詹姆斯側過臉,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嘲弄。
“律師。你那套騙錢的把戲早過期了。”他拿大拇指撥了一下步槍的保險機頭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“現在,口徑和子彈,就是加州的新憲法。”
張平安俯瞰著下面那片湧動的黃色人海。
“生老病死,誰也逃不掉。但只要頭上綁著這根黃巾。”
他指尖彈出一滴金黃色的符水虛影。水珠在半空中炸開一層微弱的流光。
“病了,有我大漢的符水吊命。有人欺負,有三十六方渠帥手裡的刀槍給你們講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眼底泛起一層細碎的寒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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