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那聲軟綿綿的木槌落音，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法庭裡所有醫療寡頭律師的臉上。
法官老頭敲完這一下，整個人像脫水的癩蛤蟆一樣癱在真皮椅裡。厚底老花鏡歪在鼻樑上，他連扶的力氣都沒有。
旁聽席上死一樣的寂靜。
輝瑞派來的金牌大律師臉色煞白。他手忙腳亂地把桌上那些厚厚的起訴狀往公文包裡塞，動作太大，幾頁紙嘩啦掉在地上。他沒敢撿，夾著包像個喪家犬一樣低頭往外溜。
張平安踩著老北京黑布鞋，慢吞吞地往法庭大門走。
道袍下襬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穿堂風。
“大仙！這回咱們算是把老美醫療圈的祖墳給刨了！”
索爾小跑著跟在後頭，粉色西裝因為激動崩開了一顆釦子。他掏出格子手帕擦著滿頭油汗，公鴨嗓子都快笑破音了。
“合法宗教保健品！免檢！這牌照拿出去，以後咱們就是賣帶顏色的白開水，他們也得捏著鼻子認！”
張平安眼皮都沒撩。
左手端著那半缸子涼茶，右手盤著核桃。
“咔、咔。”
“白開水？他們倒想喝白開水。老祖宗納進去的靈氣，是他們那破西藥能比的？”
他跨出法庭沉重的橡木大門。
門外的大理石臺階下，那幾萬名絕症患者和老弱病殘還沒散去。
原本劍拔弩張的死寂，在看到張平安走出來的瞬間，徹底被點燃了。
“大賢良師出來了！”
“黃天大老爺保佑！”
幾萬人同時扔下手裡的自制燃燒瓶。玻璃瓶砸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脆響。汽油味和汗臭味混雜在一起。
輪椅上的小女孩把打火機揣回兜裡。蒼白乾癟的小臉上，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她掙扎著從輪椅上滑下來，雙膝重重磕在臺階上。
幾十個插著氧氣管的老頭也跟著跪下，腦門上那條明黃色的粗布頭巾在陽光下刺眼極了。
“大仙恩典！咱們能接著活命了！”
聲浪像海嘯一樣，把旁邊那幾十個防暴警察嚇得連連後退，盾牌都快舉不穩了。
張平安站在臺階最高處，俯瞰著這片黃色的海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手裡那缺了口的白瓷茶缸微微抬起，衝著人群虛晃了一下。
就這一個動作。
底下幾萬人頓時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幾聲壓抑的咳嗽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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