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像一口倒扣的破鐵鍋,連一絲星光都透不下來。
“黑鷹”直升機的機艙裡,沒開紅光戰術燈。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,只能聽見螺旋槳割裂空氣的沉悶呼嘯。
氣流從沒關嚴的艙門縫隙灌進來,颳得人臉頰發僵。
海豹六隊的隊長“孤狼”,靠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。
他那雙常年扣扳機的手,穩得連一絲顫動都沒有。粗糙的指腹正在慢條斯理地往步槍彈匣裡壓子彈。
“咔噠、咔噠。”
黃澄澄的5.56毫米穿甲彈,被一顆顆懟進彈簧卡槽裡。這聲音在封閉的機艙裡,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節奏感。
“頭兒。”
旁邊一個臉塗著迷彩油的突擊手湊過來。他壓低嗓門,聲音順著戰術耳麥傳進孤狼耳朵裡。“聽說目標是個東方道士?還會什麼狗屁法術?”
突擊手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在夜視儀下泛著綠光的白牙。“這情報局的活兒是越來越糙了。連這種神棍都值得咱們全體出動?”
孤狼沒搭理他。
大拇指用力一推,把最後一顆子彈壓進彈匣。順手一巴掌拍在槍匣底部,“咔”的一聲鎖死。
他抬起頭,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夜視鏡後頭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閉上你那張吃屎的嘴。獅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”
孤狼手指撥了一下胸口的單兵通訊器開關,接通了六架直升機的公共頻道。
“所有人聽著。距離目標上空還有三分鐘。”
他嗓音沙啞拉碴,透著股久經沙場的冷血。“這是五角大樓繞過司法程式的絕密行動。這意味著什麼,你們比我清楚。”
機艙裡幾十個精銳特種兵齊刷刷地挺直了背脊。戰術背心摩擦防彈插板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“沒有活口。沒有警告。更沒有該死的米蘭達宣告。”
孤狼拔出腰間的軍用開山刀。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一下,滿意地感受著那種割破錶皮的鋒利。
“下去之後,五分鐘內結束戰鬥。把那個叫張平安的腦袋割下來,裝進密封袋。哪怕他是個真神仙,今晚也得在咱們的穿甲彈底下變成爛泥。”
他把開山刀插回刀鞘。
“都記住了。這就是一場高級別的反恐演習。懂了嗎?”
“明白,長官!”整齊劃一的低沉回應在頻道里響起。
……
洛杉磯東區。
破產教堂的二樓半露天陽臺。
風徹底停了。那種暴雨來臨前的悶熱,把人的汗毛孔都堵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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