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書包還在桌上,鉛筆盒開著,半塊橡皮滾在桌角。
我站在門口,手裡還攥著給他買的糖葫蘆。
糖葫蘆的糖殼碎了,黏了我一手。
我找了一夜,又找了兩天。
派出所、學校、鄰居家,挨個問。
孩子在幼兒園老師的朋友圈裡露了臉。
老師在鄉下老家拍的照片,角落裡一個小孩蹲著玩石子,瘦了一圈,正是我兒子。
我連夜坐車去接。
婆婆堵在門口不讓進,我沒吵,就站在院子裡。
“媽,孩子是我生的,我養的,法院還沒判,你先把他給我。”
“給你?” 婆婆叉著腰:“你想得美!孩子姓周,是我周家的種!”
“孩子姓周。” 我說:“可他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。我懷他十個月,生他疼了一整夜。”
“媽,你把他藏起來的時候,想過他晚上要找媽媽嗎?”
“你把我兒子送進監獄,還想帶走我孫子?門都沒有!”
“你兒子進監獄,是他自己往粉里加料。” 我說:“你要是再藏,我就報警。”
婆婆拗不過,把孩子推出來。
孩子撲進我懷裡,小臉哭得通紅:“媽,我想你。”
我把孩子摟緊,臉埋在他頭髮裡,半天沒抬起來。
回去的班車上,孩子靠在我懷裡睡著了,小手攥著我的衣角,攥得死緊。
他手上多了道小口子,是玩石子劃的,結著痂。
我看著那道口子,忽然想起前世,探監室裡,樂樂瘦得脫了相,趴在玻璃上。
小聲說:“甜甜阿姨說,媽媽是壞人。”
那是前世的我,最疼的一刀。
我把孩子的手攥進掌心裡,攥得很緊。
樂樂,這一回,誰也別想碰你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