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抬起頭。
“他把我推出去，自己沒躲開。”趙總說，“我在醫院躺了七天。”
“醒過來第一件事，我讓人去找救我的人。”
“工地上的人告訴我，沒這個人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讓人查了七天。”他說，“查到一個人，被送進市裡的醫院，躺了七天，沒家屬，沒名字。”
“我趕到的時候，你出院了。”
他走到我爸跟前。
“你連個電話都沒給我留。”
我爸說：“我著急回來。”
“我知道你著急。”趙總說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我奶。
“工地上那八十六萬，是私了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想息事寧人。”
“把你送進醫院，回頭就跟家裡說，人沒了。”
“這筆賬，我替你跟他們算。”
我爸轉身走到車輪邊上。
老黃躺在那兒。
它追了一路，趴在車輪邊上。
它還剩一口氣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我爸蹲下去，把它抱起來。
它尾巴搖了一下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老黃睜開了眼睛，看著我說：我沒騙你吧。
說完這一句，它就沒再開口。
這輩子，再沒開過口。
它背上的毛，從那以後，一片一片地白了。
我爸把老黃放在我懷裡，讓我抱著。
我叔還趴在引擎蓋上。
“哥。”他喊，“你饒了我這一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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