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弟弟手上那塊表,綠錶盤,勞力士水鬼,四十一萬。是不是上個月剛提的?”
“你弟弟那輛奧迪A6,落地三十六萬。你說他無業,一個月三千塊都賺不到,他哪來的錢買車?”
我又指向林強。
“林強,你上個月腳上那雙AJ,一千五。你媳婦過生日,你在海底撈訂了個包間,花了兩千八。”
“你岳父他做手術要三十萬。你們仨,湊不出來?”
“你們不是湊不出來。”
我一字一頓。
“你們是不想湊。”
“你們有錢買包,有錢買車,有錢吃八千一桌的飯。你們就是不想從自己兜裡掏。所以你們讓我,一個六十六歲的老太婆,一天睡四個小時,把骨頭縫裡的錢,都榨出來給你們花。”
張梅瘋了一樣撲上來,要去搶那個手機。
“你血口噴人!你這個老瘋子!”
我側身躲開。
我對著鏡頭,說出了最後一句話:
“各位網友,我劉秀蘭今天把話放這兒。”
“我今年六十六歲。前半輩子,為兒子活。後半輩子,我為我自己活。”
“他們一家,我一分錢不會再出。誰愛伺候誰伺候。”
我說完,轉身。
蘇建國一直坐在輪椅上,沒說話。
這時候他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:
“你們三個。”
“現在,從我家大門口,滾出去。”
林強還想說什麼。蘇晚已經一個電話叫了小區保安。三個保安過來,連人帶三腳架,連人帶補光燈,連人帶張濤的自拍杆,一股腦全架出了鐵門。
張梅在鐵門外還在罵。
我沒聽見。
我回屋,給蘇建國倒了杯熱水。
那天晚上,#婆婆一天打四份工#,衝上了同城熱搜第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