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幹嘛去?”她的語調尖銳又扭曲,大概是因為哭喊了太多話。
程煦看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,一個字也沒多說:“有事。”
“有事?什麼事?”
程煦不再回答,想擦過她的身離開,卻被白骨一樣的爪子抓住,拉著他回臥室,程蔓君從他的枕頭下果真翻出了一件裙子。
她怎麼也無法忘記這條裙子曾經穿在誰的身上,微卷的長髮,淺色的眼睛,紅潤的嘴唇,她腦中迅速勾勒出熟悉的面孔——曾經衝她喊過“媽媽”的少女。
程蔓君最後一絲意志也坍塌了,全世界所有人都背叛了她。
腹部傳來劇痛,鮮血成股成股順著大腿留下,她皮膚很白,紅色的液體就更加觸目驚心。
但程蔓君管不了這個還沒成型就失去利用價值的孩子了,她有感覺,如果她真把這個孩子生下來,要麼自己偷偷養著,要麼用孩子去威脅陳敬東,然後男人會神不知鬼不覺讓孩子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
總之她沒辦法在其中得到一點切實利益了。
程煦不一樣,他都這麼大了,是活生生的人,至少血脈相連的兒子要和她一條心才對。
她像個瘋子痛斥程煦齷齪噁心的情感,對方竟毫無悔改之意,程蔓君後知後覺程煦一定是被盛凝養壞了,他沒有正確的情感觀念和認知。
她終於反應過來——今天是盛凝高考結束的日子。
“你今天哪裡都不許去!”
她把程煦鎖在隨便一間臥室裡,不聽他敲門和喊叫。
程煦喊累了,其實他想說的不是求情和狡辯,在出門前他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,大概是管道洩露,煤氣暴露在空氣中的味道。
但是門外沒有人回應他。
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。
程煦默不作聲躺在臥室沒有床墊的木板上,閉上眼睛想了很多。
他想盛凝出考場是什麼樣的表情呢,大概是面色如常,沒有一點波瀾。
姐姐就是這樣的,對什麼事都淡漠,沒有慾望。
他又想程蔓君在門外面會幹什麼,一定很崩潰吧,她心情不好的時候……會抽菸。
是細杆的女士香菸,瘦骨嶙峋的指節顫顫巍巍地夾著煙,然後劃開打火機,緊接著他就會解脫,在也沒什麼能阻擋他做想做的事情,靠近想要的人。
最後,他想象盛凝聽見這個訊息會是什麼反應,他有信心,盛凝一定不會是像盛明康死的時候那樣,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她大概會很害怕,很驚懼,連話都說不明白就開始流淚了。
想到這裡,程煦閉著眼露出饜足的微笑。
大概十分鐘以後,程煦快要睡著,猛烈的爆炸聲響起,緊接著火光沖天,照亮昏暗夜空,火花燒得極漂亮,比遊樂園用心準備的焰火還璀璨,程煦真想好好欣賞一下,但他太忙了,忙著逃命,忙著在路邊求救。
“我媽還在裡面,媽!”
程煦站在別墅不遠處,火光映在滿眼淚花裡,他作勢要往火海里衝,被一個警察手疾眼快攔住,他拼命掙扎哭喊著,嘴裡不斷叫著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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