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？”沈知微追問。
“比如……”他猶豫了一瞬，“八年前那場火災，婦幼醫院燒燬了不少紙質檔案。但電子備份本該存檔在區衛生局雲端，可那份資料流在事發前三天就被人為刪除了。”
沈知微指尖微微收緊。
她想起母親病歷卡角落那行小字：接生記錄已銷燬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顧硯辭問。
“有個人名。”老陳低聲說，“王芳。這個名字出現在當年產科交接班日誌裡，但後續所有系統查詢都顯示‘無此人’。我查過員工花名冊、社保繳納記錄、執業資格證編號——全部空白。”
沈知微沒反應。
這個名字她第一次聽說。
但“王芳”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腦海，激起一圈漣漪。她記住了。
“就這些？”她問。
“還有一條線。”老陳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張便籤紙，展開看了一眼，“城西有個老檔案館，私人承包的，專門收那些被官方清退的邊緣資料。據說有些醫院淘汰的舊臺賬會流轉過去。”
他抬頭看向沈知微。
“明天十點，城西檔案館見。”
說完，他把便籤紙揉成一團，扔進旁邊垃圾桶。轉身時腳步加快，皮鞋踩過水窪發出啪啪聲。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，連背影都沒留下。
雨還在下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，手裡攥著那個泛黃信封。風衣肩頭溼了一大片，貼在皮膚上冰涼。她低頭看了眼腕錶，指標指向凌晨一點十七分。
顧硯辭走近她身邊。
“他在撒謊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哪部分？”
“關於僱主。”他目光掃過巷子兩端，“能調動楚氏內部人事資源的人，不會用現金匿名僱偵探。這條線被人刻意引導過，目的是讓我們去那個檔案館。”
沈知微點頭。
她也聽出來了。老陳提到“王芳”時語氣太自然，反而顯得刻意。像是有人提前教過他如何丟擲這個線索。
但她不在乎真假。
“真假不重要。”她說，“只要他讓我們去的地方，就是我們可以查的地方。”
她把信封重新塞進內袋，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。動作利落，沒有多餘情緒。
“十點鐘。”她重複一遍，“城西檔案館。”
顧硯辭嗯了一聲，伸手扶住她肘部，帶著她往回走。車門開啟，車內頂燈亮起，映出兩人溼透的輪廓。
司機正要發動引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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