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十七分,SY742航班因“技術故障”暫緩登機通知在機場廣播裡迴圈播放。沈知微站在員工通道盡頭,十釐米高跟鞋踩在防滑地磚上,發出短促清脆的聲響。她沒打傘,風衣下襬已被暴雨浸透,緊貼小腿。監控畫面顯示王芳正坐在VIP候機區第三排座椅,左手死死按著棕色行李箱拉桿,右手不停划動手機螢幕。
顧硯辭提前十分鐘抵達側廊消防門附近,黑色高領毛衣外罩一件長款風衣,袖口藍寶石扣未系,走路時隨步伐輕晃。他掃了眼腕錶,抬手做了個微小手勢——保鏢已就位,藏身於安檢後方服務檯與飲水機之間。
沈知微走出通道陰影,雨水順著髮尾滴落。她故意放慢腳步,讓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穿透雨幕。王芳抬頭瞬間,她迎面直視過去。
【她包裡藏著換嬰日記】
彈幕一閃即逝。
沈知微低頭翻包,指尖掠過資料夾邊緣,實則鎖定對方右手無名指動作——那根手指反覆摩挲行李箱密碼鎖,三次輸入又取消,明顯處於高度緊張狀態。她記下箱子型號:銀色萬向輪,雙層拉鍊帶暗釦,常見於中高階商務出行。這種款式通常有夾層,適合藏匿薄本或隨身碟。
她轉身走向問詢臺,聲音拔高:“請問補辦登機牌在哪?我剛從B3停車場上來,訊號一直沒連上。”
王芳猛然回頭,眼神慌亂。她抓起行李箱起身,拖行速度突然加快,輪子卡進兩塊地磚接縫處,劇烈顛簸導致箱蓋鬆動。半截泛黃筆記本露出一角,紙張邊緣捲曲發黑,像是被水泡過後又晾乾。
沈知微不動聲色退後半步。
顧硯辭從右側走廊現身,步態從容,像極了某場紅毯採訪後的返程姿態。他經過王芳身邊時微微側身避讓,實則封鎖其右轉路線。王芳被迫左拐,衝向登機口方向。
“站住!”沈知微快步追上。
王芳猛拽拉桿試圖加速,但箱子再度卡頓。她用力過猛,箱蓋徹底彈開,筆記本滑出三分之一,封皮上隱約可見藍色墨跡書寫的一串日期:1998.9.12。
沈知微伸手去拿。
王芳尖叫一聲撲過來搶奪,整個人撞向沈知微肩部。千鈞一髮之際,顧硯辭一步跨前,左手攬住沈知微腰肢旋身避開,動作流暢如探戈收尾。滾落的行李箱撞上牆角,筆記本完全脫落,掉在溼漉漉的地面上。
兩名穿機場安保制服的男子從消防通道衝出,迅速將王芳按壓在地。其中一人反剪其手臂,咔噠一聲銬上手銬,全程未發出多餘聲響。王芳掙扎著扭頭大喊:“你們不能這樣!我是合法離境!”
顧硯辭蹲下身,拾起那本泛黃的筆記本,未翻開,只用拇指拂去封面泥漬。紙張脆弱,邊角已有蟲蛀痕跡。他將其遞給身旁保鏢,後者立即裝入密封袋。
“楚天雄派你銷燬證據?”顧硯辭站起身,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天氣。
王芳嘴唇哆嗦,臉色慘白如紙。她不再喊叫,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密封袋,喉嚨裡擠出半聲哽咽。
沈知微彎腰撿起自己的包,抹了把臉上的雨水。她沒去看王芳,也沒碰那本日記。剛才對視時,“真相之眼”再次觸發——
【他們答應給我女兒移民名額】
這一次,彈幕停留了0.2秒。
她閉了下眼,把這句話刻進記憶。這不是單純的貪財受賄,而是以家人命運為籌碼的交易。難怪八年前火災後電子備份全毀,紙質檔案卻始終找不到原始記錄。有人早就在等這一天,等著執行最終清除程式。
廣播再次響起:“尊敬的旅客,SY742航班預計延誤至上午九點三十分,請耐心等候最新通知。”
沈知微看了眼時間:七點零二分。
足夠了。
她轉身走向出口,顧硯辭緊跟其後。保鏢押送王芳走另一條通道,將被送往顧氏地下臨時拘押室,不經過任何官方流程。這是私力救濟的邊界操作,但她已無暇顧及輿論風險。真相正在一層層剝開,而她必須趕在對方啟動下一輪反制前,拿到全部拼圖。
車停在東一號出口,司機早已候命。沈知微拉開車門坐進後排,顧硯辭隨後上車,關門前掃視一圈四周監控攝像頭位置。車輛啟動,雨刷左右擺動,擋風玻璃上的水痕被一次次抹去。
她終於低頭看向那個密封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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