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測室的燈滅了。
儀器螢幕還亮著，幽藍的光映在沈知微臉上。進度條卡在43%，【基因比對中……】幾個字像釘子一樣紮在介面中央。她手裡的行動硬碟發燙，資料正在上傳，但只要斷電超過三秒，快取就會清空。
顧硯辭沒動，站在控制檯前，手指懸在腕錶側鍵上方。他剛才那一聲“切備用線路”已經傳出去了，可備用電源遲遲沒啟動。按理說，這棟樓的應急系統是雙迴路供電，主電一斷，發電機應該自動響應。
可現在，安靜得反常。
“訊號遮蔽完成。”他低聲道，目光掃向門口，“外部接入已阻斷。”
沈知微點頭，沒說話。她的指尖還在試劑瓶上，那滴血已經沉到底部，像一顆紅砂糖。她知道檢測師已經癱在椅子上，但此刻沒人去看他。真正的威脅不在屋裡，而在看不見的地方。
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警衛皮鞋敲地的聲音，也不是高跟鞋那種脆響，而是橡膠底踩在防滑墊上的悶響，一步一頓，穩得不像臨時趕來的人。
門被推開。
張偉走進來，手裡拎著工具箱，肩頭沾著雨水。他頭髮亂了，金絲眼鏡歪了一邊，袖口捲到小臂，露出律師徽章造型的袖釦。他看都沒看沈知微和顧硯辭，徑直走向牆角的配電櫃，蹲下，用螺絲刀撬開面板。
“備用發電機手動啟動。”他說，聲音乾巴巴的，“自動繼電器被人遠端鎖死了。”
咔噠一聲，開關撥動。
嗡——
低頻震動從地板傳來，像是有臺老機器被喚醒。緊接著，綠色應急燈亮了，冷光灑滿整個房間。牆上、儀器、三人臉上，全都蒙上一層青灰的色調。
就在這光亮起的瞬間，沈知微眼角掃到角落。
一個人影貼著牆站著。
白大褂，黑褲子，手腕上戴著一塊金屬表。楚天雄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，也沒人聽見他開門。此刻他站在陰影邊緣，半張臉被綠光照亮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。
“你們真以為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壓過了儀器嗡鳴，“我會讓這段資料活過今晚？”
顧硯辭眼神一冷，立刻抬手按表。
廣播系統還沒接通。
張偉站起身，退到門邊，沒再往前走。他看著楚天雄，又看了眼沈知微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把工具箱放在腳邊，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。
楚天雄抬起左手，慢悠悠地摩挲錶冠。
沈知微盯著他的動作。
下一秒，她衝了上去。
不是攻擊，也不是撲打，而是直接抓向那隻手錶。她動作快得不像個文職研究員，更像是練過格鬥的人。楚天雄反應也不慢，猛地後撤半步，抬手格擋。
但晚了。
她一把扣住他手腕，拇指頂住錶殼邊緣，用力一掰——
！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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