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這句話，她合上本子，放進內袋。
她重新戴上眼鏡，拉好揹包拉鍊，拿起車鑰匙。
離開前，她最後看了一眼宴會廳。
空了。
桌椅整齊排列，香檳塔沒了，橫幅撤下，連慶祝用的氣球都收走了。只有地上一道淺淺的劃痕，是昨晚有人拖椅子留下的。
她走出去，電梯門開啟。
鏡面映出她的樣子：黑框眼鏡，馬尾，白襯衫配休閒褲，帆布鞋。和剛進科研部那天一模一樣。
但她知道，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能躲在檔案室查資料的“沈意”了。
電梯下行。
她閉上眼，靠在牆上。
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面：母親日記裡的筆跡、U盤裡換藥的監控、慶功宴上顧硯辭遞來的水杯、董事會里沈周氏崩潰的表情。
她沒躲，也沒停下。
這些都會記住。
但現在她只想回家，洗澡，睡覺。
她走出大樓，清晨六點四十七分。
停車場裡很安靜，只有她的腳步聲。她找到自己的車，解鎖，坐進去。
車載系統自動啟動，時間顯示：06:48。
她插上鑰匙，沒有立刻發動。
她開啟音樂播放列表，選了一首純鋼琴曲。旋律很簡單，節奏平穩，沒有起伏。
車子緩緩駛出地下層，升上地面。
紅燈停下時，她看了眼前方的十字路口。
行人通道上有學生揹著書包走過，有老人牽著狗散步，有外賣員騎著電動車飛馳而過。生活照常運轉，沒有人知道昨夜有一場無聲的戰爭剛剛結束。
她望向後視鏡。
自己眼下有青黑，臉色偏白，但眼神是亮的。
她發動車子，匯入車流。
車載導航設定目的地為私人公寓，路線規劃完成。
她握緊方向盤，手心有點出汗。
但她沒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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