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熄滅後三十七分鐘，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沈知微沒睡。她坐在床沿，手指劃開平板，收件箱跳出一條新郵件提示。時間顯示23:47，發件人是顧硯辭的私人助理，標題：《婚姻契約修訂版V3》。
她沒點開附件。
先調系統日誌。顧氏法務後臺記錄顯示，這份檔案在二十分鐘前被標記“緊急優先順序”，修改許可權鎖定為僅限顧硯辭本人操作。最後一次編輯時間是23:38，持續時長九分鐘。
她起身披上外套，赤腳踩過地毯，走向隔壁書房。
門沒關嚴，一道光落在地板上。她停住，透過門縫看進去。
顧硯辭坐在書桌前，西裝外套搭在椅背，領帶鬆開兩扣。電腦螢幕分成左右兩欄，左邊是舊合同，右邊是修訂稿。他手裡拿著一支紅筆，正在紙上寫什麼。
她輕輕推門。
他抬頭，看見她站在門口。
視線相接的瞬間，“真相之眼”自動觸發。
【空白。】
和以前一樣。他的真實想法還是讀不出來。
但她看到了別的——他眼下有青影，右手食指在“永久有效”四個字上反覆輕敲，像是確認某種重量。
她走進來，站在桌邊。
螢幕上新增條款清晰可見：
“乙方沈意享有對N7專案及後續關聯研究的絕對主導權，包括立項、團隊組建、預算支配與成果轉化路徑選擇，甲方顧氏集團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預。”
下一條加粗標註：“顧氏科研部S級許可權即刻啟用，直屬團隊編制8人，年度預算額度5000萬，裝置呼叫許可權覆蓋A至F類實驗室。”
她目光往下掃，看到一行小字備註：“研究成果署名權歸乙方所有，發表路徑由乙方決定。”
這些不是法務會主動加的內容。是有人一句句親手改進去的。
“還不睡？”他問。
“等一個結果。”她說。
“現在看到了。”
她點頭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把那份手寫的修改稿推到她面前。
紙頁邊緣有摺痕，是他手指壓出來的。紅筆圈出的地方，墨跡略重，能看出下筆時的停頓。
她沒伸手去拿。
“我以為你會讓法務處理。”
“這種事，不能只靠流程。”他說，“你爭取的是自由，不是施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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