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影棚的燈還亮著，機器運轉的聲音沒停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，攝像機對準她，導演在監視器後喊“開始”。
她沒有動。
鏡頭前一秒還在拍她的臉，下一秒她轉身走向道具箱。
助理小唐正蹲在箱子前整理D-7匕首，手指捏著刀柄往外拿，動作隨意。她湊近聞了下，笑著說：“這鐵味兒真衝，像我媽炒菜放多了鐵鏽。”
沈知微走過去，一把扣住她手腕。
“放下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小唐立刻鬆了手。
沈知微抽出那把匕首，翻轉刀身，指著螺紋處：“這裡磨損不對，是人為拆過再裝回去的。你看不到縫隙，但它比其他位置松半毫米。”
小唐張嘴想說話。
“別碰它。”沈知微打斷，“你剛才聞到的味道不是鐵鏽，是磷化液殘留。這種處理能讓金屬表面短暫防鏽，但會加速內部腐蝕。用力時刀可能突然斷掉。”
她說完，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張試劑紙，輕輕擦過刀柄根部。紙面泛起淡藍色。
“這是酸蝕反應。”
小唐瞪大眼：“誰會幹這種事？”
“想讓你受傷的人。”
沈知微把匕首放回箱子，蓋上蓋子，然後看著小唐：“以後檢查任何道具，先看三點。第一，結構有沒有鬆動。第二，氣味刺不刺鼻。第三，表面溫度有沒有異常。被人摸過的金屬會留體溫，剛塗過藥的會有涼感。”
小唐低頭翻開隨身帶的小本子，快速記下。
“姐……你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沈知微沒回答。
她摘下黑框眼鏡，用衣角擦了下鏡片。動作很慢。
燈光打在她臉上，眼底有層冷光閃過。
“因為死過一次的人，連灰塵都看得清。”
小唐寫筆記的手頓住了。
她抬頭看沈知微，發現對方眼神不像平時那樣溫和。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，讓她不敢再問。
沈知微戴上眼鏡，語氣恢復正常：“你現在覺得我在嚇你。等你見過有人拿著‘沒問題’的裝置上場，結果鋼絲崩斷、刀刃斷裂、耳機傳出威脅錄音的時候，你就明白了。”
小唐嚥了下口水：“可這裡是劇組，大家都是同事……”
“同事也會被收買。”
“誰會想害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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