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的手指停在眼鏡框上，鏡片映著主控臺那盞孤零零亮著的小燈。她沒摘，只是指尖輕輕一推，鏡架往鼻樑上方滑了半寸。
顧硯辭動了。
他沒說話，右手從西裝褲袋裡抽出，抬手按在主控屏側面的金屬感應區。藍光掃過，系統提示音響起：“總裁許可權——已認證。”
三份鑑定報告並列投射在空中，全息成像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條基因鏈的螺旋角度。
第一份：楚煙與楚天雄DNA比對結果。
【匹配度：0.0%】
第二份：楚煙與楚天雄弟弟基因樣本對比。
【匹配度：99.2%】
第三份：楚氏醫院2010年輔助生殖檔案掃描件，簽字欄赫然是楚天雄私章。
“所以。”顧硯辭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像刀切進冰層，“她不是你女兒，是你弟弟的種，你拿自己死去弟弟的精子，讓她母親代孕，再偽造出生證明，把她塞進娛樂圈當眼線。”
他頓了下，目光掃過監控畫面一角——那是楚天雄私人辦公室的閉路影像，男人坐在皮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水，指節發白。
沈知微抬起眼，視線穿過投影，落在那個遠端監控畫面上。
對視瞬間，彈幕閃過——
【他弟弟二十年前就絕育了】
0.1秒，消失。
她嘴角微微一揚，像是聽到了什麼理所當然的事。
“所以您用的是冷凍精子？”她問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沒人回答。但她的手指已經划向主控臺，輸入衛健委資料庫金鑰，關鍵詞敲下：“輔助生殖”“精子冷凍”“1998”。
系統響應，跳出一份PDF檔案：《關於批准首批開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醫療機構的通知》。落款單位是國家衛健委，時間：1998年5月12日。
附錄名單裡，第一個就是“楚氏醫院”。
她點開附件，裝置採購清單第十七條寫著：液氮儲存罐（型號LN-98），數量3臺，供應商為德國克爾森醫療科技有限公司。
再往下翻，臨床記錄第一條標註：
【1998年12月3日，首例凍精解凍植入手術完成，供體編號S-1998-01，受體女性，妊娠成功。】
“1998年12月3日。”沈知微重複了一遍日期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控制室的操作員都抬起了頭，“楚煙出生於2010年3月14日，精子冷凍儲存長達十二年——技術上完全可行。”
她將這份檔案放大，投到中央主屏，和那三份鑑定報告並列排開。
“你不是臨時起意。”她說，像是在對空氣陳述，“你是早有準備。早在十二年前，你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你留著弟弟的精子，等一個能替你打入顧氏內部的人選。”
監控畫面裡的楚天雄突然動了。
他放下水杯，左手伸進西裝內袋，摸出一個小藥瓶，倒出一粒白色藥片，乾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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