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，指尖離螢幕只剩半釐米。
她沒按下去。
會場的燈突然亮了，不是控制室那種冷白光，而是釋出會主廳的環形聚光，一圈圈打下來，照得人睜不開眼。她眯了下眼，鏡片反著光，看見前方大屏黑了，又閃了一下，重新加載出“直播準備中”的介面。
顧硯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訊號被幹擾了。”
她沒回頭，只是把手指收了回來，輕輕搓了下拇指和食指。剛才那一瞬間，她就知道不對勁——楚天雄吐血昏迷的畫面來得太快，太整齊，像排練好的退場。
她轉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兩聲脆響，直接走向主控臺側面的緊急通道門。
門外是釋出會現場，三百多家媒體架著裝置，鏡頭對準中央舞臺。楚天雄站在那裡，西裝筆挺，臉色發青，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銀灰色智慧表，表面泛著幽藍的光。
他還沒倒。
“這是汙衊！”他突然吼出聲，聲音透過麥克風炸開全場，“你們所謂的證據全是偽造！我要求終止這場非法直播！”
記者們騷動起來，快門聲密集響起。有人喊話提問，有人調整焦距，還有導播在耳機裡急促溝通訊號中斷的問題。
沈知微站在側幕陰影處，目光鎖住楚天雄的眼睛。
對視——
彈幕閃過：【他手錶能發射干擾波】
0.1秒，消失。
她立刻明白了。那塊表不只是計時工具，是訊號阻斷器，能遮蔽全息投影傳輸，甚至遠端觸發資料自毀程式。難怪剛才主屏卡頓，公安部平臺遲遲無法接入。
她動了。
幾步衝上臺，動作乾脆利落。楚天雄還在咆哮，抬手想擋住鏡頭，她直接伸手，一把扯下他左手腕上的手錶，反手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金屬外殼撞地碎裂，火花四濺。
全場一靜。
下一秒，空中突然浮現出一段影像——沒有經過任何渲染或剪輯，原始監控畫質，灰綠色調，時間戳清晰標註：1998年9月12日凌晨3:17。
畫面裡是產房內部。燈光昏暗，儀器滴答作響。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鏡頭，緩緩轉身。是年輕的楚天雄。他左右手各抱一個嬰兒，襁褓顏色不同，一個粉紅，一個天藍。
他低頭看了眼登記表，停頓兩秒，然後將兩個孩子交換位置，重新包好，簽字。
全程沒人說話。沒人阻止。
影像結束，迴圈播放。
記者席有人猛地站起來，話筒倒地發出轟鳴。後排攝像師差點摔了機器，手抖著繼續錄。直播間線上人數瞬間突破八千萬，熱搜詞條“#楚天雄換嬰實錄#”衝上第一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，鞋尖輕輕踢了下地上的手錶殘骸。晶片還連著主機板，微弱電流滋啦作響。她早就在入場前啟動了隨身訊號捕捉儀，只要裝置有電，就能強行喚醒殘留資料。
現在，它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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