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上的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六十七，紅色數字緩慢跳動。沈知微站在主臺中央，右手還懸在終端上方，指尖離確認鍵一釐米都沒到。她沒急著按，反而把左手掌心翻過來，那道被手錶金屬邊劃出的傷口已經凝了血，邊緣發暗。
顧硯辭就站在她側後方兩步遠的地方，西裝袖口露出半截藍寶石袖釦，手指插在褲袋裡，視線落在大屏右下角不斷重新整理的國際轉播標識上。
張偉坐在第一排記錄席，筆記本合著，額角有層薄汗。他剛傳完最後一段區塊鏈雜湊值，系統自動校驗透過，司法鏈節點已同步啟用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全場麥克風收得清楚。
沈知微點頭，終於按下確認鍵。
螢幕一閃，原本載入中的審計報告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懸浮在空中的立體光網——由無數紅線交織而成，像血管一樣從地面蔓延至天花板，節點閃爍，標註著年份與金額。
【1998.09.12 楚天雄向產科護士長轉賬500萬】
【2003.07.04 沈周氏海外賬戶接收匿名匯款1200萬】
【2015.11.19 李雪名下獎學金來源：楚氏離岸子公司“星海資本”】
每一條路徑都帶著時間戳和銀行流水編號，最終全部指向一個開在塞普勒斯的空殼公司，法人代表是楚天雄的情婦助理。
記者們集體抬頭，脖子仰得發酸。有人舉著手機拍，有人直接站了起來。直播彈幕瞬間被“臥槽”刷屏。
這就是證據鏈的升級版——不是孤證，不是片段，是二十年來所有非法資金流動的全息復現。每一筆錢都在說話，說它們從哪來，去了哪，為誰服務。
沈周氏就坐在旁聽席第三排，穿香奈兒套裝，頭髮一絲不亂。她盯著空中那張紅網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突然，她站起來，高跟鞋踩碎地磚縫隙，直衝控制檯。
“這是偽造！”她喊，“你們這些資料根本不能作為證據！我要申請法庭審查程式！”
全場鏡頭唰地轉向她。
沈知微沒動，只是在她撲近的瞬間，抬眼對上了她的目光。
彈幕閃過：【她鞋底有楚氏特供膠水】
0.1秒，消失。
沈知微立刻上前一步，左腳精準踩住對方右腳踝，力道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她停在原地。
她低頭，摘下眼鏡，貼近觀察。
鞋底確實沾著一點暗紅色殘留物，像是乾涸的樹脂，在燈光下泛著微光。
“這膠水，”她開口，聲音透過全場音響傳出去，“只在楚天雄書房出現過三次。第一次是1998年換嬰夜，監控顯示你進去待了七分鐘；第二次是2003年他做完心臟移植手術後，你去燒了一份檔案；第三次是去年冬天，你銷燬了沈明珠的親子鑑定樣本。”
她說一句，沈周氏抖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，產房外走廊的監控壞了四十三分鐘。”沈知微直起身，重新戴上眼鏡，“可你知道嗎？楚氏特供膠水遇熱會揮發微量苯環化合物，能被空氣質譜儀捕捉。我們查了當年醫院通風系統的檢修記錄——那天凌晨三點，裝置報警提示異常氣體濃度超標。”
沈周氏猛地抬頭：“你胡說！我根本沒去過——”
“你鞋跟裡藏了微型錄音器。”沈知微打斷她，“剛才你搶投影儀的時候，它鬆動了。我已經讓技術組提取音訊，裡面應該有你和楚天雄討論怎麼處理嬰兒的對話。”
沈周氏臉色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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