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硯辭沒接話。
他知道她在等什麼——不是情緒宣洩，不是父女相認的溫情戲碼，而是實打實的權力交接。沈家的話事權，從這一刻起，不能再由一個病弱又猶豫的男人掌控。
她邁步走向祠堂側門。
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木門，門環是銅製的虎頭造型，鎖孔已經生鏽。那是通往沈家內宅禁地的入口，只有家主和直系繼承人才能進入。
她伸手摸了摸門環。
冰涼。
“母親的東西，應該還在裡面。”她說。
顧硯辭走到她身旁，與她並肩而立。“我陪你。”
她沒拒絕，也沒點頭，只是站在門前，沒有立刻推門。
正廳的燈還亮著，照得她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門口。風從背後吹來，掀起她外套一角，露出內袋邊緣那張照片的一角。
她左手按在那裡，右手緩緩搭上門把。
銅環上的鏽粉沾在指尖，微澀。
她沒用力。
只是停在那裡，像在等一個訊號。
顧硯辭的目光掃過四周，確認沒有其他人靠近。他的手錶微微震動了一下，是安保系統提示外圍清空。
“沒人會打擾我們。”他說。
沈知微點點頭。
她終於轉動門把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鎖開了。
門縫裡透出一股陳年的檀香味，混著紙張受潮的氣息。裡面漆黑一片，看不清佈局，只有遠處一盞應急燈泛著幽綠的光。
她沒急著進去。
而是回頭看了眼正廳中央——那裡還躺著那份族譜除名文書，金色封皮在燈光下反著光，像一塊墓碑。
然後她邁步，跨過門檻。
顧硯辭緊隨其後。
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，像是某種儀式的終章。
黑暗中，她的手指再次撫過心口位置。
照片還在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往前走了兩步，適應著室內的光線。前方是一排老式檔案櫃，玻璃蒙塵，標籤模糊。最裡面擺著一張紅木書案，上面壓著一本翻開的賬冊，頁角捲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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