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笑了,笑得很難看,嘴角抽搐著,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我 fucking 信了……我真的信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肩膀垮了下來,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,“我替他殺了三個人,放火燒過兩個證人住所,連我老婆車禍……我都忍了……就為了讓我女兒活得像個人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低頭抱著頭,肩膀劇烈起伏。
沈知微沒說話。她知道有些痛沒法安慰,只能等。
顧硯辭退後兩步,站回她身邊,低聲問:“備份做了嗎?”
“三重路徑。”她快速敲擊鍵盤,“主檔案已標記‘高危一級’,鎖進顧氏雲端保險庫,非雙人認證無法解鎖。”
“外部干擾呢?”
“還在跳,城東資料中心訊號沒斷。”她瞥了眼監控屏,“攻擊強度穩定,應該是遠端操控,不是現場介入。”
顧硯辭點頭,眼神沉了下來。
投影中的紅網忽明忽暗,像是被人從外面掐住了脖子。
殺手坐在地上,反覆低語:“別動我女兒……別動我女兒……”
沈知微走過去,蹲在他面前,視線平齊。
“我們會保護她。”她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清晰,“但現在,你需要閉嘴,直到我們讓你說話。”
殺手抬起淚溼的臉,看著她。
“你不信我?”她問。
他搖頭,又點頭,最後只是緩緩閉眼,點了下頭。
“好。”她站起身,回到控制檯前。
顧硯辭走過來,脫下身上的黑色高領毛衣,披在她肩上。布料還帶著體溫,遮住了她白大褂上濺到的血點。
“下一步,按計劃來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沈知微重新戴上眼鏡,指尖輕觸終端。
投影沒關。
那張由二十年罪惡織成的紅網依舊懸在空中,像一把未落下的鍘刀,垂在他們頭頂。
她的手指停在“推送確認鍵”上方,沒有按下。
門外,紅藍燈光仍在閃爍,照得滿地血跡像在流動。
殺手蜷坐在地,左手捂著肩傷,右手緊緊攥著那件染血的匕首外套。
顧硯辭站在她身側,目光鎖定監控屏,城東資料中心的IP地址仍在跳動。
沈知微沒再看任何人。
她只是盯著那張紅網,一根根線,一個個名字,一筆筆交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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