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響，紅光一圈圈掃過實驗區的牆面和天花板，像定時炸彈倒計時的呼吸。地毯上的血跡已經半乾，殺手右手還搭在插進左肩的匕首柄上，指節發白，沒敢動。顧硯辭站在門口，手機剛收進兜裡，螢幕最後閃過的那條提示還在他腦子裡迴盪——**外部訊號正在劫持上傳通道**。
沈知微沒看他，也沒看門口那三個警察。她只盯著殺手的眼睛。
她慢慢摘下眼鏡，用袖口擦了擦鏡片，再戴上時，視線正對上對方充血的眼球。
【裡面是楚氏集團所有犯罪記錄】
0.1秒，彈幕閃過。
她立刻有了判斷。
“你女兒還活著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不高，但穿透力極強，“但現在不說，明天就不是財務總監了。”
殺手猛地一震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，像是被什麼卡住了氣管。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，指甲摳進地毯纖維。
“他說……會放過她的。”他聲音沙啞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誰說的？”沈知微又走近半步，站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，“楚天雄？他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換掉，你覺得他會守信用？”
殺手沒說話，頭一點點低下去。
沈知微沒催。她知道人在崩潰前最怕逼問，反而要留空。
三秒後，殺手突然仰起頭，咬牙從嘴裡吐出一枚金屬卡，沾著血沫，“啪”地落在地毯上。
沈知微蹲下，沒用手套，直接用兩根手指夾起。卡片只有指甲蓋大小，表面有細密劃痕，邊緣微微卷曲，明顯被人長期含在嘴裡。
她站起身，轉身走向控制檯。
終端螢幕還在閃“格式不相容”的警告，電路燒燬導致讀取模組不穩定。她快速調出備用系統，輸入科研部最高許可權程式碼，手動繞過三層加密協議，將資料匯入全息投影模組。
“滴——”
一聲輕響，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一張立體網路圖，由無數紅線連線而成，節點密密麻麻，標註著“行賄名單”“走私路線”“滅口記錄”“資金洗白路徑”，時間跨度從2003年到今年，整整二十年。
紅色線條像血管一樣在空中蔓延，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，懸在他們頭頂，像血雨未落。
顧硯辭終於動了。
他一步步走向殺手，腳步很輕，但每一步都讓對方肩膀抖一下。
“您女兒在楚氏集團的職位，是財務總監對吧？”他語氣平靜，像在問今天吃了幾碗飯。
殺手猛然抬頭，瞳孔劇烈收縮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她去年經手了十七筆跨境轉賬，總額八點六億，全部透過塞普勒斯空殼公司走賬。”顧硯辭繼續說，語速不變，“其中一筆五百三十萬，打給了王姐名下的文化經紀公司，備註是‘藝人培訓費’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殺手聲音發顫。
“還有三筆，分別打給心理醫生、整形醫院和私人安保公司。”顧硯辭俯視著他，“都是你指定的機構。你女兒不知道這些錢的來源，但她簽了字。現在，這些記錄都在這張卡里。”
殺手的臉瞬間慘白，額頭冷汗直冒。
“他說……只要我做完這一次，就放她走……”他聲音越來越低，到最後幾乎成了嗚咽，“他說……不會再碰她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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