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聲還在遠處盤旋，沈宅庭院裡只剩下電流系統的低頻嗡鳴。青磚地上的金屬觸點尚未收回，一圈圈泛著冷光，像某種活物的神經末梢仍在呼吸。沈周氏臉朝下跌在原地，揹包敞開著，假髮墊邊緣沾了灰，右手手腕紅腫，針孔清晰可見。
沈知微站著沒動。
她目光掃過地面環形佈設的觸點陣列，眉頭微蹙。民用住宅安防系統不會配備軍規級脈衝電網，更不可能反應得這麼快——從沈周氏持刀撲來，到系統啟動電暈目標，間隔不到1.3秒。這速度不是自動識別，是遠端啟用。
她抬眼看向顧硯辭。
他正把通訊器收回內袋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剛完成一次例行彙報。袖釦碎了，西裝左臂裂開十公分長的口子，底下防彈層露了一角，但他站姿依舊筆挺，像一堵不會傾塌的牆。
“這系統。”沈知微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不是沈宅原有的。”
顧硯辭側頭看她，沒接話，只是輕輕扯了下領口，把破損的襯衫領子合攏了些。
沈知微往前走了兩步，停在他面前半米處。風從老槐樹方向吹過來，捲起一點塵灰，她扶了下眼鏡框，鏡片反光一閃。
下一秒，她突然伸手，一把扯開他衣領。
布料被拉開的瞬間，頸側皮膚裸露出來，一枚嵌入皮下的微型裝置正泛著幽藍微光，頻率和地面電網同步閃爍。那光很弱，不湊近幾乎看不見，但和她剛才觸發“真相之眼”時看到的彈幕完全吻合——【系統主控在楚氏集團】。
可現在，藍光是從他身上發出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裝的這個？”她鬆開手，語氣沒變，還是那種實驗室裡討論資料時的平穩調子。
顧硯辭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忽然揚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知道你會問、等你問完才肯說的神情。
“在慶功宴那晚。”他說。
沈知微瞳孔縮了縮。
慶功宴——三個月前，顧氏科研部新藥釋出會結束後，技術團隊以“檢修電路”為由進駐沈宅，待了整整六小時。當時她以為只是例行維護，畢竟沈宅年久失修，連監控都經常斷線。
原來不是檢修。
是置換。
“你接管了整個系統？”她問。
“不只是接管。”顧硯辭抬手，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遙控器，外形像塊加密隨身碟，正面有個凸起的按鈕。他拇指懸在上面，沒按下去，“我把原來的控制權限踢出去了。現在所有指令入口，只認我的生物金鑰。”
沈知微沒說話。
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這套防暴系統原本屬於楚氏集團資產鏈下的一環，專門用於高危人員軟禁或清除行動，怎麼會出現在沈宅？唯一的解釋就是——楚天雄早就在這兒埋了眼線，連房子的地基都可能是他的人澆的。
而顧硯辭，不動聲色地替換了整套中樞。
“所以剛才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你早就知道她會動手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他搖頭，“但我確定她會被逼到動手。”
沈知微明白他的意思。沈周氏被揭穿換嬰真相後精神崩潰，又被當眾扒出下毒證據，情緒已經失控。這種人要麼自毀，要麼傷人。顧硯辭沒賭她選哪條路，他直接把兩條路都封死了。
他不是來救她的。
他是來收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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