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18.06.17 指示Z-3向沈父投餵神經毒素緩釋劑，劑量控制在三年發作期】
她的呼吸沉了幾分。
這些不是普通指令，是預程式設計式的長期操控。楚天雄根本沒打算臨時起意，他把沈家所有人的人生節點都編進了這套系統裡，像種病毒一樣慢慢發作。
畫面繼續滾動。
突然，中央跳出一段影像片段——密閉房間，楚天雄坐在主位，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：“記住，她必須瘋，沈家才亂得起來。只有她自己動手，法律才不會追責。”
鏡頭切到另一角度，顯示指令傳送終端IP歸屬地：楚氏集團總部B區七樓。
正是他辦公室所在樓層。
沈知微盯著那段話，手指無意識摸了下左耳垂的硃砂痣。那裡又開始發燙了，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清醒。
這場襲擊從來就不是偶然。
從沈周氏撕開套裝衝出來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經踩進了別人寫好的劇本里。菜刀、毒藥、解藥、假髮……全是道具。真正的導演，早在二十年前就按下了開機鍵。
“你什麼時候發現的？”她問。
“比你早。”顧硯辭收起遙控器，聲音壓低，“你還在查產房記錄的時候，我就調出了沈宅建築圖紙。地基裡的線路走向不對，多出七組未登記的訊號中繼點。我讓人挖開看過，都是楚氏特供的加密模組。”
沈知微沒再問。
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顧硯辭每次來沈宅都走固定路線，為什麼總在特定位置停下看錶，為什麼那天晚上她說要翻書房賬冊時，他堅持要先派技術組進場。
他不是在保護她。
他是在確認自己的佈局有沒有漏洞。
風停了，連遠處的警笛都像是被隔了一層玻璃。老槐樹影斜鋪在地上，正好蓋住沈周氏昏倒的身體，也蓋住了那瓶滾落的無標藥瓶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，馬尾辮被風吹鬆了一縷，垂在肩上。她看著投影裡不斷滾動的指令記錄，一條接一條，全是楚天雄的聲音在指揮誰該生病、誰該發瘋、誰該死。
然後她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諷，就是很輕地彎了下嘴角，像實驗成功時那種確認無疑的表情。
“所以你現在不是在幫我復仇。”她說，“你是在執行你自己的計劃。”
顧硯辭沒否認。
他只是站到她身側，比剛才近了半步，左手插進褲袋，右手輕輕碰了下她後頸的髮帶，把鬆掉的那一縷重新塞進馬尾裡。
動作很輕，像整理實驗服袖口那樣自然。
“我不需要你感激。”他說，“我只需要你活著走到最後一步。”
沈知微沒躲。
她抬頭看他，黑框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得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。她知道他在藏東西，很多事都沒說透，比如這個控制器是怎麼嵌進去的，比如他到底掌握了多大範圍的系統許可權，比如他為什麼要從三年前就開始佈局沈宅。
但她現在不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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