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聲還在遠處迴盪，沈宅庭院的地面觸點尚未完全收回。沈知微站在老槐樹下，風把馬尾吹得亂了半縷，她沒去理。顧硯辭收起遙控器，抬手做了個“走”的手勢。兩人一前一後上了等在門口的黑色商務車，車門關上的瞬間，系統日誌最後一條記錄定格在2018年6月17日——【神經毒素緩釋劑投餵啟動】。
車駛出沈宅大門時，沈知微腕錶震動了一下。她低頭掃了眼加密提示：【沈氏集團總部三樓會議室已就位，目標人物抵達十分鐘】。她摘下黑框眼鏡，用布擦了鏡片，再戴上時，眼神已經變了。
顧硯辭坐在副駕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什麼都沒說。
二十分鐘後，電梯停在31樓。走廊地毯是深灰色帶暗紋的防火材質，兩側牆面嵌著防爆玻璃。會議室門從內部解鎖，自動滑開。沈父端坐在長桌主位，西裝筆挺，領帶夾壓著襯衫第三顆釦子，神情像在主持一場家族審判。
沈知微走進來，腳步沒停，直接坐到對面位置。顧硯辭跟在她身後兩步遠，站定後雙手插進褲袋，目光落在沈父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沈父將一份檔案摔在桌中央。
封面燙金字型寫著《離婚協議》，下方兩行小字：當事人一 顧硯辭，當事人二 沈意（化名）。沈知微掃了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“你不是沈家的人。”沈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穩，“你現在做的這些事，是在毀我沈家百年基業。”
沈知微扶了下眼鏡，視線從協議移向他領帶夾下方微微鼓起的西裝內袋。視線接觸的剎那，“真相之眼”觸發——腦中閃過一行彈幕：【他西裝內袋有楚氏簽約合同】。
她指尖輕敲桌面，一次、兩次。昨夜防暴系統日誌裡那串IP地址又浮現在腦海：B區七樓，楚氏集團總部。和沈父過去三個月出入該樓層的打卡記錄完全重合。
邏輯閉環了。
她抬起手腕，開啟終端，輸入金鑰。空中“嗡”地一聲，全息投影展開，一頁泛黃電子合同緩緩旋轉展示——標題為《沈楚戰略合作備忘錄》，簽署日期：1998年9月15日。
沈父瞳孔猛地一縮。
條款第三條清晰標註：“乙方（沈父）承諾於三年內確認‘沈家繼承人’身份歸屬，並配合丙方（楚天雄）完成資產注入程式；若原定人選變更，則須提供同等價值替代方案——包括但不限於‘真千金’身份置換。”
“你說我是假的？”沈知微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“那你當年籤這份協議時，認的是誰的血脈？”
沈父沒動，嘴唇卻開始輕微發抖。他想開口，喉嚨像是被卡住。
沈知微盯著他，再次觸發“真相之眼”。彈幕浮現：【他銀行賬戶有楚氏十億匯款】。
她幾乎要笑出來。原來所謂的父親權威，不過是十億資金堆出來的紙殼面具。
“你女兒出生才七個月，你就簽了這種協議。”她語氣平淡，像在唸實驗報告，“你還記得她背第一句《黃帝內經》是什麼時候嗎？九歲，在孤兒院門口，對著一個醫生背的。你那時候在哪？在楚氏大廈頂層喝慶功酒。”
沈父額頭滲出細汗，手指死死摳住桌沿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完整音節。
這時，顧硯辭動了。
他緩緩起身，走到控制面板前，手指懸停在觸控屏上方。整個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一格，只剩下大螢幕邊緣泛著冷光。
“你查清了你的出身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但清晰，“我也該清理我的合作物件了。”
話音落，他按下“確認鍵”。
整面牆的巨大顯示屏瞬間亮起，滾動播出一條全球同步公告：
【沈氏集團董事會決議：即日起，終止與楚氏集團旗下全部子公司之戰略合作協議，凍結所有聯合專案審批流程，撤回派駐管理人員。】
下方附帶一份由國際審計機構出具的初步調查報告摘要，指出楚氏近三年存在大規模財務造假、非法控股轉移及洗錢嫌疑。
沈父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，撞上椅背。椅子發出刺耳摩擦聲，他在桌沿撐住身體，臉色灰敗，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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