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緩緩下行，顯示屏數字跳動：38、37、36……
她忽然想起什麼，抬頭看他：“你說‘昨天結束了’，是指哪一天？”
他看著她，眼角那顆淚痣在冷光下微微發亮。
“十九年前。”他說，“你母親把我叫進病房那天。”
她呼吸一滯。
但他沒再多說。
電梯繼續下降，風聲被隔絕在外。只剩機械運轉的低鳴，像某種倒計時。
4、3、2……
門開時，地下車庫的照明燈整齊亮起。黑色越野車停在專屬車位，車頭朝向出口坡道。
保鏢阿強站在車旁，低頭看錶。見兩人出來，立即拉開車門。
沈知微先上車，坐在後排左側。顧硯辭坐到她旁邊。車門關閉的瞬間，遠處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天空炸開一道裂口。
她偏頭望去。
楚氏集團總部方向，樓頂直升機坪突然亮起紅燈陣列。數十名特警破窗而入的畫面正透過媒體直播傳回，鏡頭晃動中，一個熟悉的身影被押出辦公室，雙手戴銬。
她收回視線，靠向椅背。
車內安靜下來。
車載螢幕自動切入新聞頻道，主播正嚴肅播報：“據公安部通報，楚氏集團實際控制人因涉嫌組織犯罪、商業謀殺、非法醫療實驗等多項罪名，已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……”
她閉上眼。
顧硯辭伸手，將她耳側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動作很輕，沒驚動她。
車啟動，駛出地庫，匯入城市主幹道。
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車窗，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。左耳垂那顆硃砂痣，在昏光裡若隱若現。
前方高架橋轉彎處，一塊巨型廣告牌亮著新畫面——原本是某奢侈品牌的海報，此刻突然切換成DNA雙螺旋圖案，下方一行字緩緩浮現：【真相不會沉睡太久】。
司機看了眼後視鏡：“這廣告誰批的？”
沒人回答。
車繼續向前開，穿過立交橋下隧道。黑暗吞沒車身的瞬間，她的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下無名指上的戒指。
溫度還在。
重量也沒變。
只是從這一刻起，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車駛出隧道，城市燈火重新湧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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