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眼，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，沒按下去，也沒關掉。螢幕顯示一行字：【訊號已接通，對方線上】。
他嘴角又揚了揚，這回是真的笑了。
然後他抬眼，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個即將踏入會場的背影。
沈知微的腳步頓了半秒。
不是因為聽見什麼，也不是因為感覺不對。
而是她清楚地知道——從這一刻起，他們再也不是在暗處查線索的人了。
他們是靶心。
顧硯辭察覺她停下，側頭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她搖頭，“沒事。”
她邁步跨過門檻，高跟鞋踩在會場內拋光地磚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頭頂水晶燈逐排亮起，照得整片區域如同白晝。評委席陸續有人入場，檔案翻動聲、低語聲交織在一起。
她走到指定等候區站定，從包裡取出平板，解鎖，開啟加密資料夾。首頁標題是《Nova-7混合能源系統核心架構》，副標題寫著“非可逆轉化路徑設計”。
這是她重生以來熬過的第三個通宵才定稿的終版。
顧硯辭站在她身側半步距離，雙手插在褲袋裡，目光掃過全場。他看到第三排有個穿灰西裝的男人正在低頭髮訊息，手指飛快；右側媒體區一臺攝像機鏡頭微微偏移，明顯是在偷拍他們的動作細節。
他知道，這些人裡不止一個眼線。
但他沒動。
這種時候，沉住氣比什麼都重要。
沈知微把平板收好，抬頭看向主屏。倒計時已經開始：**00:14:32**。
十四分鐘之後，他們就要上臺陳述方案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切斷的那個境外連線，想起李博士離開時手抖的樣子，想起楚天雄在監控影片裡做的那個切喉手勢。
她不怕他們聯手。
她只怕他們藏得太深，一時挖不出來。
顧硯辭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，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腕：“別讓他們牽著鼻子走。”
她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那輛黑色轎車還沒走，司機下了車，繞到後排開門。所有人都以為楚天雄要下來，連攝像機都對準了車門。
但他沒動。
車門開了十秒，又緩緩關上。
車內，那臺加密通訊器螢幕依舊亮著，訊號條穩定跳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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