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代表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三秒，最終落下一個顫抖的句號。那張寫著“18%”的紙靜靜躺在桌面上，像一張投降書。沈知微沒伸手去拿，也沒說話，只是低頭看了眼腕錶——七點四十八分。她還剩兩分鐘。
就在這時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不是輕敲，也不是試探性地開一條縫，而是直接被從外側拉開，力道乾脆得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刻。
顧硯辭走了進來。
他穿一身黑色高定西裝，袖口露出半寸藍寶石袖釦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腳步不急不緩，但每一步都壓在空氣裡，彷彿整個房間的聲浪都被他踩進了地板。
沒人起身迎接。
可所有人都下意識坐直了背。
沈知微抬眼看他，馬尾辮梢隨著轉頭的動作輕輕一晃。她沒說話，只是緩緩站起身，把主位讓了出來。
顧硯辭走到她剛才的位置，目光掃過溼透的地毯、翻倒的咖啡杯、還有那個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的男人。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那張寫著“18%”的紙上，眼神沒變，語氣也平得像讀天氣預報：“談得怎麼樣？”
沈知微站在他身側，聲音不高也不低：“他們覺得我們溢價嚴重。”
顧硯辭嗯了一聲，像是早就知道。他沒看任何人，直接拿起桌上的話筒，手指搭在開關上，等了半秒才按下。
“既然貴方沒有誠意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卻穩得能切鋼，“我們調整報價——原價基礎上，增加百分之五的技術服務費。”
全場靜了三秒。
然後譁然。
有人猛地抬頭，像是聽錯了；有個記錄員手一抖，筆掉在地上都沒去撿；後排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直接站了起來，又意識到場合不對，僵著身子慢慢坐下。
“瘋了吧？”有人小聲說，“別人壓價，他們加價？”
“這不是做生意，是宣戰。”另一個人低聲接話。
顧硯辭依舊站著，背脊挺直，連呼吸節奏都沒亂。他只看向沈知微，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：“他們想要壓價，我們就讓他們知道，壓價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沈知微看著他，鏡片後的目光沒動，但左耳垂那顆硃砂痣在光線下輕輕一跳。她沒笑，也沒反駁，只是把手裡的資料夾合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這聲輕響，像是給這場談判畫了個句號。
談判代表終於回過神來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喉嚨幹得發不出音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那行字，又抬頭看向顧硯辭，眼神從焦躁變成了茫然——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演哪段了。
顧硯辭沒再看他。
他把話筒放回桌上，轉身對門口方向抬了下手。兩分鐘後，四個安保人員無聲入場，分別守住房間四個角落。其中一個戴著耳機的上前一步，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顧硯辭點頭：“關閉會議室對外通訊頻段，未經允許，任何人不得向外傳遞資訊。”
那人立刻執行。
手機訊號被切斷，會議室內的電子屏自動切換成加密模式，投影儀黑了下來。有人想掏手機打電話，剛拿出來就被安保禮貌攔住：“抱歉，臨時管控，十分鐘內恢復。”
顧硯辭這才重新開口：“十分鐘後召開臨時新聞釋出會，主題是‘顧氏集團中亞新能源戰略升級’。通知公關部，全球同步直播。”
沒人敢質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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