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蜂鳴聲瞬間炸響,整層樓的燈全亮,出口處的電子鎖“咔”地落下,攝像頭切換為離線錄製模式,所有內外通訊被防火牆強制封鎖。主機櫃發出“滴滴”警報,螢幕上跳出紅色彈窗:【非法裝置檢測到,即將強制彈出】。
李雪臉色變了,猛地撲向主機,想拔隨身碟。
“晚了。”沈知微站在原地,聲音不高,卻壓得住全場,“系統已啟動反制協議,你的裝置正在被清空資料,IP地址鎖定,操作記錄即時上傳至公安部證據平臺。你現在跑,只會多加一條‘破壞國家重點科研專案’的罪名。”
李雪僵在原地,手懸在半空,隨身碟還沒拔出來,主機已經發出“咔”的一聲,自動彈出裝置。黑色隨身碟掉在地上,滾了半圈,停在她鞋尖前。
她沒撿。
她抬頭看沈知微,眼神里有不甘,有怨恨,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慌。但她嘴硬到底:“你抓到我又怎麼樣?你知道背後是誰嗎?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等著看你倒下嗎?你永遠贏不了——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沒搞清楚!”
沈知微靜靜看著她。
真相之眼沒再觸發。她不需要了。
她已經看清了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彎腰撿起隨身碟,動作利落,沒半點猶豫。然後走到主控臺前,插入另一臺隔離終端,調出資料流向圖。螢幕上立刻顯示出一條隱藏上傳通道的拓撲結構,目標IP指向境外匿名節點,連線嘗試三次,最後一次是在兩分鐘前。
她記下座標。
又調出許可權日誌,翻到臨時賬戶建立時間——晚上七點五十二分,正好是她離開會議室後的第四分鐘。建立者ID被偽裝成技術部張工,但簽名金鑰不對。假的。
她關掉介面,轉身看向李雪。
“你犯了個錯。”她說,“你不該挑今晚動手。我剛發現內部終端異常,你就迫不及待上線,像是怕錯過最後一班車。你明知道我會來查,還敢露臉,說明你背後的人給你吃了定心丸——可他們沒告訴你,我這兒沒有‘僥倖’這兩個字。”
李雪咬著嘴唇,沒說話。
沈知微走到她面前,距離不到一米。她摘下眼鏡,用衣角擦了擦,再戴上時,左耳垂那顆硃砂痣在強光下格外顯眼。
“你說我贏不了。”她聲音很低,“可你現在站的地方,是封鎖區。你插的隨身碟,是證物。你打的算盤,全在我眼皮底下爆了。你覺得,到底是誰在等誰倒下?”
李雪喉嚨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。
警報還在響,紅光一圈圈掃過牆面,像心跳監測儀的波紋。整個資料中心被鎖死,沒人能進出。外面的腳步聲開始密集起來,顯然是安保隊正在集結。
沈知微沒再看她。
她走到控制室中央,右手仍按在報警面板上,目光掃過每一臺螢幕,確認系統狀態。資料鏈已切斷外部連線,備份程序轉入物理隔離模式,核心模組進入自保協議。
她做了最後一步操作——將本次事件標記為“S級洩露預警”,同步推送至集團安全委員會和國家科技安全部門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冷風從空調口吹下來,拂過她額前碎髮。她站著沒動,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樁。
李雪站在主機櫃前,身體僵直,眼神飄忽。她想逃,但門鎖死了;想毀證,隨身碟已經被收;想辯解,一句都說不出口。她只能看著沈知微的背影,看著那個曾經被她仰望、後來被她嫉妒、現在卻被她徹底低估的女人,穩穩地站在風暴中心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沈知微依舊沒回頭。
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:安保破門而入,李雪被帶走,調查組進場,取證、審訊、追源。但她現在不能走,也不能開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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