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控螢幕突然黑了。
沈知微的手指停在主控臺邊緣，指尖下是尚未冷卻的觸控面板。前一秒還在跳動的資料流瞬間凍結，綠色程式碼像被一刀切斷，整面牆的顯示屏齊刷刷陷入漆黑。只有應急燈從天花板縫隙裡滲出一點冷白光，照得她鏡片反著幽光。
她沒動。
三秒前，她剛確認那臺未登記終端最後一次活躍在A座十七層東側走廊——現在，B座地下三層的資料中心主系統全面斷聯。
巧合太精準。
她立刻調出備用電源下的本地日誌，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得極快。日誌顯示，五分鐘前有人使用臨時許可權繞過虹膜驗證進入控制區，操作路徑直奔核心加密埠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像是熟門熟路。更關鍵的是，這人刻意清除了移動終端接入記錄，但漏了一條底層協議殘留——裝置C地址尾段和她剛才追蹤到的完全一致。
就是它。
沈知微站起身，帆布包甩上肩頭，轉身就往主控室走。走廊燈光一格一格亮起，她的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回彈，節奏穩定，沒半點慌亂。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：對方不是誤闖，是衝著Nova-7系統來的；不是外人，是能拿到內部許可權的人。
門在十米開外。
她放慢腳步，右手悄悄摸向牆邊報警面板的邊緣。
控制室的門虛掩著，一條細縫透出主機櫃的紅光。她屏住呼吸，輕輕推開門。
李雪背對著她蹲在主機櫃前，手裡握著一個黑色隨身碟，正往加密埠插。紅光一閃一閃，映在她金屬框眼鏡上，反射出兩小塊血色。她的手指有點抖，但動作堅決，隨身碟已經推進去大半。
沈知微站在門口，沒出聲。
就在李雪察覺動靜猛然回頭的瞬間，兩人目光撞上。
“真相之眼”自動觸發。
腦中閃過一行字，僅0.1秒即逝：【沈知微，你以為你能贏？】
她瞳孔微縮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震驚，是確認。
她緩緩合上門，借轉身的剎那，右手迅速滑向牆邊緊急報警面板，指尖抵住紅色按鈕，沒按下去，只是壓在那裡。
李雪站起身，隨身碟還插在主機上，紅光持續閃爍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不對勁——原本那種裝出來的溫順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狠勁，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撕下面具。
“你來得挺快。”李雪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，帶著點沙啞，“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查。”
沈知微沒接話，只盯著她手的位置。隨身碟還沒拔出來，系統也沒彈出攔截提示，說明許可權已經被破解，防火牆開了後門。這不是普通助理能幹的事。
“你跟誰學的這套？”沈知微終於說話，語氣平得像在問今天幾點下班，“清日誌、繞驗證、用臨時賬戶……華美醫療教你的？”
李雪嘴角抽了一下，沒承認也沒否認。她抬手扶了扶眼鏡，這個動作和從前一樣，但這次多了點挑釁的意味。“你說呢？我可是你帶出來的學生。你教我怎麼看資料，怎麼寫模型，怎麼拆解系統結構——可你沒教我怎麼當個傻子，看著別人拿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“屬於你？”沈知微冷笑一聲，“Nova-7是你做的？腦神經藥物是你研發的？還是說我死後，你連我的命都能clai下版權？”
李雪眼神閃了閃，手指不自覺搓了兩下，這是她緊張時的老習慣。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露了怯，強行把手背到身後。
“你不配談資格。”她說，“你早就死了。要不是顧硯辭把你撈回來，你現在連墓碑都長草了。可你偏偏回來了，佔著位置，拿走所有資源，還裝什麼低調科研員？你根本就是衝著沈家千金的身份來的！”
沈知微聽著，沒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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