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雄的拇指再次按上手機螢幕，指尖滑過加密對話方塊的最後一行確認鍵。就在那一瞬，顧硯辭瞳孔一縮，左手猛地將沈知微往身後一拽，右手已摸向腰間通訊器。
“動了。”他低聲道，聲音壓得像鐵片刮地。
幾乎同時，三輛黑色SUV從會場後巷疾馳而出，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聲響。前方一輛撞開廢棄倉庫鏽蝕的大門，另外兩輛呈包抄之勢迅速停穩。車門開啟，七八名蒙面男子衝進倉庫內部，動作熟練地布控角落。
現場安保系統早在十分鐘前被遠端切斷，監控畫面定格在空調外機晃動的虛影上。顧硯辭的人趕到時，綁匪已經撤離，只留下滿地碎玻璃和翻倒的貨架。空氣中飄著一股劣質消毒水的味道，混著鐵鏽與潮溼水泥地的氣息。
沈知微跟在顧硯辭身後踏入倉庫，高跟鞋踩在玻璃渣上發出細微碎裂聲。她沒說話，目光掃過地面拖拽痕跡、牆角斷裂的塑膠紮帶，還有散落的一截黑色纖維繩——和她在實驗室見過的固定樣本袋封口繩材質一致。
“人沒來得及帶走。”顧硯辭站在中央，語氣冷靜，“但他們來過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一名穿深灰夾克的男人從東側陰影處走出，手裡拿著證物袋。是偵探，受顧硯辭長期委託負責沈知微安全事務的專職調查員，行事向來不聲張。
偵探走到沈知微面前，舉起一枚銀質耳環，在頭頂殘破的日光燈下微微轉動。金屬反光映在牆壁上，劃出一道細長的亮線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說，聲音平穩得像在讀梢微動，沒接話。他知道沈知微從不輕易指名道姓，尤其在這種沒有實錘的情況下。可她說出口的話，從來都不是猜測。
偵探點頭，把耳環翻了個面，指著連線處的一道細微劃痕：“我們初步判斷，這隻耳環是在劇烈拉扯中脫落的，可能是搏鬥時被掛住，也可能是慌亂中掉落。位置靠近通風口，離主通道有八米遠，不在常規行動路線上。”
沈知微聽著，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空間。她走到通風口下方，蹲下身，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。那裡有一小塊深色汙漬，已經乾涸，邊緣微微發裂。她沒碰，只是記住了形狀和方位。
“綁匪不止一個人。”她說，“他們原本計劃把人帶進來，但中途出了意外，被迫中斷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偵探問。
“因為這隻耳環。”她站起身，把證物袋遞回去，“如果是正常撤離，不會有人在混亂中丟掉飾品還不管。尤其是這種定製款，背後有品牌編碼，能追查到購買記錄。她要麼是被強行帶走，要麼……是在反抗。”
顧硯辭終於開口：“你是說，楚煙不是同謀，而是也被利用了？”
“我沒說她是無辜的。”沈知微語氣平靜，“我說的是，她參與了，但沒掌控全域性。她是棋子，不是執棋的人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偵探低頭記錄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原本以為是一次針對沈知微的綁架未遂，現在變成了內部人員涉案的複雜案件。而嫌疑人之一，是當紅女星，牽扯娛樂圈、資本鏈、輿論戰，處理不好就是一場風暴。
“需要立刻控制楚煙嗎？”他抬頭問顧硯辭。
顧硯辭沒答，而是看向沈知微。
她站在通風口前，背對著兩人，長髮被風吹起一角。她沒回頭，只說了句：“現在抓她，只會打草驚蛇。她背後還有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發令的人。”她轉過身，眼神清晰，“楚天雄發出指令後，執行者必須能在十分鐘內趕到會場並完成部署。這個人必須有車、有團隊、有許可權接觸內部動線圖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敢在顧氏眼皮底下動手，說明他自認有退路。”
偵探皺眉：“你是說，集團內部有問題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反問，“你以為綁匪是怎麼避開三層安檢、繞開人臉識別、還能準確知道我今天走哪條通道的？靠運氣？”
沒人說話。
風從破窗灌進來，吹得牆角一張廢紙嘩啦作響。遠處傳來一聲鐵皮晃動的噪音，像是老鼠竄過。
沈知微走回中心區域，站在那盞最亮的應急燈下。她抬起手，看了看腕錶。下午四點零七分。距離楚天雄按下手機，過去了三十九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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