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雄的手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來時，指尖夾著一份檔案。
紙張很新，邊角整齊，封面上印著“中亞新能源專案合作協議”幾個黑體字。那是十分鐘前評審團遞交給他的正式合同，等他簽字確認，楚氏集團還能保留百分之五的技術分紅權。現在他沒簽字，反而當著全場人的面，雙手捏住兩端，猛地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紙張撕裂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下來的會場裡格外刺耳。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了。碎片從他指間飄落，像雪片一樣散在桌面上，有幾張甚至飛到了過道上，被空調吹得微微顫動。
沒人說話。
前排投資人屏住呼吸，後排記者悄悄把鏡頭推近。連正在收拾裝置的技術員都停下了動作，抬頭看向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楚天雄嘴角咧開，笑得不像笑，倒像是肌肉抽搐。他盯著沈知微的方向，聲音沙啞：“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？”
沈知微站在技術臺旁，左手垂在身側，右手還被顧硯辭握著。她沒動，也沒接話，只是眼尾輕輕一跳。就在楚天雄抽出檔案的瞬間，她的視線掃過去，對上了他的眼睛。
“真相之眼”自動觸發。
0.1秒，腦中閃過一句話：
【計劃B，啟動！】
她瞳孔微縮。
不是情緒波動，不是心理暗示，是明確的行動指令。和之前看到的那些“我恨你”“我要搞死她”不一樣，這句話帶著執行程式碼般的冷硬感，像按下開關。
她立刻判斷：這不是發洩，是反擊。
楚天雄已經掏出手機，螢幕亮起的剎那，她再次對視——
“真相之眼”再閃。
【綁架沈知微】
兩個詞，血紅般撞進腦海，又瞬間消失。
她呼吸一頓，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。這一次的資訊比剛才更具體、更危險，也更真實。不是幻想，是正在進行的部署。
她不動聲色轉頭，貼近顧硯辭耳邊，嘴唇幾乎沒動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他要有動作了。”
顧硯辭沒眨眼，也沒回頭，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半分。他目光鎖定楚天雄手中的手機，眼角微動，像是接收到了某種訊號。下一秒，他整個人的姿態變了——肩膀下沉，重心前移，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的獵豹。
楚天雄還在低頭操作手機，拇指快速滑動螢幕，點開某個加密對話方塊，傳送了一條資訊。他動作不快，甚至有點慢條斯理，彷彿故意讓人看見。發完後，他緩緩抬眼，看向沈知微。
嘴角揚起。
那不是笑，是宣告。
沈知微看清了他眼裡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不甘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瘋狂。就像一個輸光一切的賭徒，終於把最後一枚籌碼砸上牌桌。
她回憶起第215章他在口袋裡露出的紙條，上面寫著“B計劃”，當時她只覺得是備用方案，現在才明白，那是早就準備好的毀滅程式。
不是翻盤，是同歸於盡。
她指尖輕壓太陽穴，確認“真相之眼”沒有誤判。今天才用了六十七次，系統正常，閾值穩定。她看到的就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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