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場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，連呼吸都帶著阻力。沈知微的手指還搭在電源箱蓋板邊緣，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。她沒動，也沒回頭，但能感覺到全場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她的背影。
就在這一刻，前排傳來一聲椅子挪動的輕響。
所有人視線偏移過去。
沈父站了起來。
他沒穿高定西裝，也沒戴名錶，一身深灰中山裝，領口扣得嚴實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他沒走向發言臺，就站在原位，雙手自然垂落，聲音不高，卻穿透了整個空間：
“我代表沈氏集團，宣佈與顧氏聯合開發新能源專案。”
話音落下，三秒沒人接話。
然後，前排幾個投資人率先鼓掌。節奏整齊，像是排練過。接著是中後排，有人遲疑地跟著拍手，有人低頭翻資料，還有人直接掏出手機開始錄影片。
掌聲逐漸擴大，但並不熱烈。資本圈的人都懂——這不是驚喜，是早就埋好的局。
沈知微眼角微動。
她知道，沈父不是臨時起意。從她名字刻進族譜那天起，沈家就不再是那個被繼母攪得烏煙瘴氣的空殼。沈父這一步，等了很久。
楚天雄還站著，雙手撐在桌沿，指節發白。他沒坐下，也沒說話，像一尊被釘住的雕像。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，只剩眼底一片陰沉。
沈知微不動聲色地側過頭，視線掃向他。
對視的瞬間，“真相之眼”自動觸發。
腦中一閃而過一句話，只存在0.1秒，卻足夠清晰：
【他們居然聯手了……】
她立刻收回目光，指尖輕輕壓了下太陽穴，像是緩解疲勞。動作自然，沒人察覺異常。
但她心裡已經確認了——楚天雄慌了。
他以為自己只是輸了一場競標，可現在，沈氏和顧氏公開結盟，等於把新能源這塊蛋糕直接划走。他不僅丟了專案，更丟了話語權。以後再想攪局，面對的就是兩大財團的聯合防線。
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擊。
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了下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用一點痛感壓住情緒。不能笑，不能鬆懈。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穩。
腳步聲響起。
顧硯辭從主審席前走了過來。皮鞋踩在地磚上，聲音不重，卻每一步都像踩在節奏點上。他走到她身邊，站定，沒看她，而是目視前方，像是在觀察全場反應。
然後，他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掌心溫熱，力道很穩。
她沒掙，也沒看他，任由他牽著。兩人站成一條線，肩並肩，像早有默契。
他這才低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她聽得見：
“現在，沒有人能阻止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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