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動的瞬間，沈知微已經抓起揹包。她沒再看螢幕上的加密壓縮包進度條，直接合上筆記本，拉鍊一拽，動作乾脆得像實驗室裡關掉離心機電源。
外面風更大了，吹得車頂啪啪響。偵探剛要開口，巷口傳來輪胎急剎聲，一輛黑色越野車橫停在警戒線外，車門甩開，顧硯辭跳下來，西裝外套被風吹得翻起一角，領帶早扯鬆了。
“訊號確認了。”他聲音壓得低，但字字清楚，“目標車輛正往城東高速移動，二十分鐘內能上主路，我們只有這個視窗。”
沈知微點頭，把揹包甩上肩。她剛才換下的運動鞋還沾著灰，但她沒時間換，直接踩進越野車後座。顧硯辭坐她旁邊，手一伸就把她的安全帶扣上，自己還沒繫好就衝前座喊：“走！”
車子原地調頭，引擎轟鳴。沈知微靠向車窗，看見遠處天邊一道黑影緩緩升起——是直升機，旋翼切開漸暗的天空，發出沉悶的嗡鳴。三公里外的臨時停機坪，燈已經亮了。
越野車衝出小巷，輪胎碾過水坑，泥點濺上車身。顧硯辭低頭看了眼手機，導航顯示直升機已進入待飛狀態。他抬手摸了下耳麥，接通安保頻道：“確認機組人員身份，啟動S級護送協議。”
“收到。”耳機裡傳來簡短回應。
車子最終停在停機坪邊緣。旋翼風力強勁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顧硯辭先下車，繞到另一邊拉開後門，一把拉起沈知微手腕就往機艙方向帶。她踉蹌半步，穩住重心，跟著他彎腰衝進艙門。
飛行員已經在駕駛位就位，頭盔戴好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動。艙門關閉，隔音層啟動，外界噪音驟減。顧硯辭坐進副駕後方的位置，沈知微緊隨其後，在後艙固定座椅坐下，把揹包塞進腳邊空隙，雙手立刻握住放在膝上的定位器。
“目標動向？”顧硯辭問。
飛行員調出地圖投影，紅點正在城市東側快速移動。“剛透過第三環線，轉向沿海公路，速度維持在八十左右，沒有減速跡象。”他語速平穩，“綁匪的車是七人商務型，車牌套用物流公司備案號，但實際歸屬未登記。”
“路線分析呢？”
“兩條可能：一是繼續沿海岸線前往碼頭區，二是繞行工業帶進入保稅倉庫群。”飛行員切換視角，標出兩條路徑，“按當前速度，三十分鐘內能覆蓋兩個區域。”
顧硯辭盯著螢幕，幾秒後開口：“他們不會去倉庫群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沈知微抬頭。
“太封閉。一旦被圍，無路可退。碼頭不同，有船、有貨輪、有出海通道。”他轉頭看她，“他們要的是轉移，不是藏匿。”
沈知微沒反駁，低頭看自己手中的定位器。螢幕上紅點穩定前行，但軌跡略有偏移，像是受到輕微干擾。她手指快速滑動，切換頻段，重新校準座標引數。系統重新整理，紅點位置微調，依舊指向碼頭方向。
“訊號有波動。”她說，“不是丟失，是有人在嘗試反追蹤。”
“車載GPS加了遮蔽層？”顧硯辭問飛行員。
“有可能。”飛行員掃了眼資料流，“但我們用的是多源融合定位，不只是衛星訊號，還有基站 triangulation 和熱成像輔助。只要他們沒進地下隧道或金屬密閉空間，就能盯住。”
“那就別讓他們進那種地方。”顧硯辭戴上耳麥，“通知地面組，封鎖所有通往地下車庫的匝道口，尤其是通往老港隧道的入口。另外，聯絡海事局，提前預警碼頭區域異常船隻調動。”
“已傳達。”耳機迴音響起。
直升機拉昇高度，城市輪廓在腳下鋪開。夕陽將盡，高樓玻璃幕牆反射出最後的橙光。沈知微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定位器，手指偶爾輕觸螢幕，調整縮放比例。她發現紅點移動速度略降，似乎在某個路口短暫停留。
“他們在等什麼？”她低聲問。
“等天完全黑。”顧硯辭靠向椅背，眼神冷，“夜間裝卸作業開始，碼頭最亂的時候，也是最容易混出去的時候。”
“所以我們也得搶時間。”她抬頭看向駕駛艙，“現在航程多久？”
飛行員瞥了眼計時器：“當前風速正常，無氣流擾動，預計二十八分鐘後抵達目標空域。”
“比預估快兩分鐘。”顧硯辭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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