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累不累？”顧硯辭忽然問。
她搖頭：“還沒到休息的時候。”
他知道她在硬撐。從下午三點到現在，她幾乎沒停過。先是分析耳環證據，再是歸檔追蹤資料，緊接著就是行動響應。但她臉上沒有疲憊，眼神依舊清醒，像一臺始終保持高效運轉的儀器。
“等這事結束，你得睡一覺。”他說。
“等他們被抓到再說。”她嘴角微動，不是笑，是某種確認式的回應。
這時，定位器發出輕微提示音。沈知微立刻低頭，發現紅點軌跡出現短暫跳躍，像是訊號被短暫切斷。她迅速切換至備用通道，手動輸入偏移補償值，三秒後，紅點重新穩定。
“干擾源增強了。”她抬頭，“對方可能啟用了短波干擾裝置。”
“範圍多大？”
“不超過五百米。”她估算著，“應該是車載裝置，功率不大，但足以影響民用GPS精度。”
“那他們知道我們在追。”顧硯辭眯眼。
“不然呢？”她淡淡道，“楚天雄不會做沒準備的事。”
飛行員調整飛行高度，避開一片高層建築群。直升機稍稍爬升，穿過雲層底部，前方視野豁然開闊。遠處海岸線隱約可見，幾艘貨輪停泊在港灣，吊機燈光星星點點。
“進入最後十五分鐘航程。”飛行員通報，“目標目前仍沿主幹道行駛，未變向。”
沈知微盯著螢幕，手指無意識摩挲定位器邊緣。她想起剛才那兩秒的訊號漂移——太精準了，不像隨機干擾，倒像是測試他們的反應速度。
“他們在試探。”她說。
“誰？”
“開車的人。”她目光不動，“如果是普通司機，只會慌。但他們停了七秒，然後才加速，是在確認干擾是否生效。這是專業操作。”
顧硯辭看向她：“意思是，綁匪裡有懂技術的？”
“或者受過訓練。”她終於抬眼，“不只是打手。”
艙內氣氛更緊了一分。顧硯辭重新接通耳麥：“通知特勤組，準備應對武裝抵抗。另外，讓海關緝私隊待命，封鎖所有離港貨輪登船通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直升機繼續向前飛行，機身輕微傾斜，繞開一片強風區。沈知微感到耳朵有些發脹，那是高度變化帶來的壓力。她吞嚥幾次，視線依舊鎖定螢幕。
紅點仍在移動，穩定，堅決，直指碼頭。
她握緊定位器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他們跑不掉的。”她說。
聲音很輕，但在狹小的艙室內清晰可聞。
顧硯辭沒說話，只是伸手，輕輕拍了下她的肩。動作剋制，卻帶著某種確認般的力度。
飛行員 glanced at rearview rror，看到這一幕，沒多言，只低聲報了一句：“十一點鐘方向，發現目標道路交匯口，預計十二分鐘後進入碼頭外圍監控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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