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旋翼聲在頭頂逐漸減弱,最終停歇。艙門滑開的瞬間,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來,沈知微第一時間抓起腳邊的揹包,翻身下機。地面是臨時鋪設的金屬板,踩上去有輕微迴響,遠處貨輪燈火通明,吊機像巨獸手臂般緩緩移動。
顧硯辭緊隨其後,落地時順手扶了把她的胳膊肘,沒說話,只朝前方一抬下巴。
三百米外,海關人員正圍在一艘遠洋貨船的甲板入口處,兩名穿制服的執法人員從集裝箱裡搬出一個半開的木箱,裡面塞滿泡沫填充物,夾層中露出一角青銅器的綠鏽。一名戴眼鏡的官員拿著對講機快速通話,另一人則翻著手中的資料夾。
“目標車輛最後停靠點,就在那艘船的裝卸區東側。”沈知微開啟定位器,螢幕上的紅點已經靜止,座標與貨輪位置完全重合。她關掉裝置,語氣平:“人沒抓到,但東西沒飛。”
顧硯辭點頭,領帶早被風吹得歪斜,他卻沒去整理,目光掃過整片碼頭區域。“走。”
兩人步行接近執法現場。海關負責人認出顧硯辭,上前兩步敬了個禮,“顧總,我們接到匿名舉報,說這艘‘海瀾號’涉嫌夾帶違禁品,正在例行檢查。”
“匿名?”沈知微輕問。
“系統自動預警。”對方遞上一份列印的貨單影印件,“申報內容是新能源儲能模組,目的地是東南亞某國的科研合作專案,手續齊全。”
顧硯辭接過檔案,快速掃了一眼。貨單抬頭寫著“楚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”,落款處有簽名和公司公章。他指尖在簽名上輕輕劃過,眉頭微動。
沈知微戴上手套,接過影印件,目光落在貨箱編號欄。她緩步走向最近的一個集裝箱,箱門半開,裡面整齊碼放著銀灰色金屬殼體,表面印著“高壓儲能單元”字樣。
她站定,視線直對其中一個木架底座。
【真相之眼】觸發。
0.1秒內,腦中閃現畫面——厚重木箱被撬開,內部並非電子元件,而是纏著麻布的青銅爵、殘破的竹簡、還有一尊小型佛頭,底座刻著模糊年款。
她收回目光,嘴角微揚。
“這不是新能源裝置。”她低聲說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身邊兩人聽見,“是文物走私。”
顧硯辭轉頭看她。
她指了指貨單上的簽名區,“再查一下這個筆跡。楚天雄習慣在簽名字末尾加一個小鉤,這個沒有。而且運單編號格式也不對,楚氏正規出口單用六位數流水號,這個是七位,字首還是舊模板。”
顧硯辭立刻掏出手機,撥通內線,“調海瀾號近三個月報關記錄,重點查代理公司資訊,我要知道是誰在操作這些單據。”
沈知微沒再說話,而是繞到集裝箱側面,蹲下身,仔細檢視封條。橡膠封條上印著海關編碼,但邊緣有輕微刮痕,像是被工具撬動後重新貼合。她拿出手機,對著幾個關鍵箱體連拍六張照片,包括編號、封條、焊縫細節。
“這些箱子今晚不能離港。”她站起身,把手機塞回口袋,“一旦拆箱轉運,證據就斷了。”
海關負責人皺眉,“可我們現在只有懷疑,沒有實錘。這些東西表面合規,就算開箱查驗,也得等上級批文,最快明天中午才能下來。”
“那就盯住。”顧硯辭收起手機,語氣冷,“我以顧氏集團合規監督名義申請協助調查商業犯罪,這是備案函件。”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蓋章檔案遞給對方,“我們可以提供影像記錄和技術支援,你們依法辦事,我們配合取證。”
負責人遲疑片刻,點頭,“可以複製貨單,登船拍照也行,但不能帶走任何東西。”
“夠了。”沈知微說。
她再次走近那排集裝箱,這次停在最角落的一組。這裡遠離主通道,燈光昏暗,但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入口。她仰頭看了眼角度,又低頭記下箱體上的製造廠銘牌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雲端上傳完成的提示。她迅速設定自動轉發倒計時,收起裝置。
“東西拍下來了。”她走到顧硯辭身邊,聲音壓低,“回去再細看。”
顧硯辭看著她,眼神沉。她眼下有淡淡青影,嘴唇也幹了,但從頭到尾沒喊一聲累。他摘下手套,輕輕捏了下她的手腕,“上車前喝口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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